第12章 第 12 章
余二人对这个侮辱性词汇没有半点反应。

    “那也是一种答案,阿布。” 兰德尔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残酷的理性,“如果他表现的粗鲁,或者自暴自弃,那他就只是一把徒有其表的废铁,不值得艾文斯家投入任何额外的关注。但……” 他话锋一转,雾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看,他明明可以忍受我对他底线的侵蚀。他对名利的追求很坚定……”

    兰德尔的身体微微前倾,受伤的手臂似乎也不那么碍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低沉:

    “那说明,这把‘凶刃’,已经有了可以被撬动的‘支点’。他的在意,就是他的弱点。而弱点,就是可以被引导、被利用、最终被掌控的……开始。”

    他看向伊莎多拉:“伊莎,你懂得观察人心。你觉得,他当时在长桌上的反应,是不是很迅速?”

    “是。” 伊莎多拉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但倾向性明确的答案,她看着兰德尔,“至少,他可以在复杂局势里迅速选择对他有利的道路,无所谓是不是抛弃了什么。”

    兰德尔得到了他想要的佐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点温吞的语调,但话语的内容却依旧犀利:

    “所以,答案有了。他值得艾文斯家……持续的关注和投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马尔福和沉默的麦克米兰,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至于这次的手笔……确实是过火了。我保证,没有下次。至少……不会再对你们做这种事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温吞笑容,“毕竟,我们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对吧?从小就是。”

    他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三人之间那层因为猜疑和担忧而暂时冻结的、属于“共犯”的默契。

    马尔福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中的怒火已经转为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下次再玩这种心跳,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

    伊莎多拉也缓缓松开了抱臂的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属于交际花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优雅地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记住你的保证,兰斯。还有,下次‘评估’潜在盟友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棕色的眼睛直视着兰德尔,带着一丝冰冷的调侃,“或许可以考虑用点……不那么伤筋动骨的方式?艾文斯家的继承人要是摔傻了,我们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会惹麻烦的‘朋友’?”

    兰德尔笑了,雾蓝色的眼睛弯起,像月牙,那是真实的兰德尔·艾文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执着于自己朋友们对自己的关注。

    “知道了,伊莎。” 他温顺地应道,然后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南瓜汁,对着两人举了举,“为了我们绑在一根绳子上……长久的友谊?”

    马尔福撇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伊莎多拉也重新端起茶杯。

    两个个精致的瓷杯和一只南瓜汁杯在幽暗的角落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响。

    这就是兰德尔·艾文斯享受的“友谊”——半真半假,利益交织,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在共同的“绳子”上,维持着一种危险而稳固的平衡。他知道他们在乎他,这就够了。至于在乎的是“兰德尔”这个人,还是“艾文斯继承人”这个符号?他不在乎。只要这份在乎足够牢固,能成为他的锚和助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