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支金制宝珠点翠凤钗一丝不乱戴于凌云髻上,深青祎衣以金丝满绣龙凤翟鸟纹样,与皇帝的玄色乾金龙纹冕服相配呼应。
天子冕冠前垂下的十二旒珠串之后,是一张庄严肃穆下更显天人之姿的帝王面容。
迎神礼乐奏鸣,阶上二人俨然帝后。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立云氏为后。”一旁观礼的春国公见夏国公和冬国公铁青的面色,眼波流转间晦暗不明。
“老夫倒想知道,春国公怎能容许礼部办出如此逾制的祭礼?”夏国公抚髯徐徐,眉目低沉。
“云氏端庄持重,才智过人,若为国母必是百姓之福。”秋国公持剑而立,目光深邃遥望着随行皇帝身后的秋清晏。
“哼,什么凤仪天生,恐怕她没那个命数。”冬国公刚从府中解禁不久,只能忿忿逞一时口舌之快抒发恨意。
沿阶逐级而上,视野豁然开朗。
圆形祭坛设于方形祭台中央,取天圆地方、神灵庇佑之意。
祭坛顶层依次立着历代列宗牌位,底层放置着青铜香炉和祭品贡台。
皇帝亲自主祭,上香后行三拜九叩大礼,奠玉帛、献牲醴,并由司天监沈正使宣读祝文。
云柔哲亦随之祈礼。
四十九名身着鹤羽白衣的童子拟云鸟之态起舞求雨,鼓声震天。
秋清晏回头望了一眼更高处的峭壁。
“怎么了,清晏?”君珩将祝文与玉帛一同扔进火盆,微微转身侧目。
“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杏眸再回望时,先前的异响消失殆尽。
祭礼已成,君珩掸衣而起,双手递于云柔哲面前。
指尖还未相碰,一道轰鸣从天而降,巨石硕影遮天蔽日,正直落于祭台中央,地面石砖断裂成灰,空气中一时烟尘滚滚。
云柔哲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被秋清晏的朱红披风扑出数丈远。
那块巨石正砸在她与君珩方才跪祭之处,此刻祭坛上香炉翻倒,贡品零落,已是一片狼藉。
“柔儿!”
君珩的身影自巨石之后摆脱禁军和礼官的束缚疾步而来,在看到秋清晏正扶她坐起时浑然一滞。
所有拥簇而来的脚步与目光也随之停滞——众人皆明白过来,随护圣驾的秋将军在危急关头选择先救宸妃娘娘。
云柔哲按下惊魂未定的心跳,正垂眸思索如何解决眼前乱局,君珩已冲到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太好了。”冕冠早被摘下,帝王头颅埋于她颈间,反复确认着她的气息,“柔儿没事吧……”
见君珩紧张地扫视上下,她也顾不上周遭那些审视玩味的目光,衣袖环绕过他的腰际,轻轻拍着他宽大衣袍下的背脊。
秋清晏站起身,向巨石滚落的方向再次投去锐利。
果然是从头顶峭壁而来。
但那万丈高崖荒无人烟,是巧合还是人为便难于得知了。
“清晏……可是受了伤?”
云柔哲被君珩半抱着站起,一眼看到背身过去的玄色戎衣臂肘处依稀渗出血色。
那正是方才护住了她的后首重重跌于地上,被锋利碎石划出的口子。
“无事。”秋清晏低头看了一瞬,只毫不在意地眨了下眼睛。
云柔哲旋即步至他近旁,从怀中掏出一条雪白丝帕。
近日二皇子多有不适,太医都留在宫中照看,故未随行祭礼。
秋清晏迟疑片刻,终是快速接过,一角咬在齿间,另一只手熟练地包扎打结。
同样的动作不知他在战场上重复过多少次。
君珩于一旁负手而立,望着峭壁眉头紧锁。
“皇上,祭礼被毁是大大不吉,恐因宸妃娘娘逾制参祭惹怒上天,还请皇上尽快惩处以息天怒……”靠近皇帝的礼官在春国公眼色下诚惶诚恐跪身请求,顾不得布满灰尘的吉服礼帽歪向一边。
君珩神情严肃,喉间发出一阵冷哼,向前半步将云柔哲护到自己身后,又给了沈序一个深邃的眼色。
“皇上,依微臣所见,且不言仪程顺利并未有触怒天神之兆,此次祭礼得成,正得益于宸妃娘娘坤元厚德、福泽昌隆的命数……”
“依沈大人所言,若是此次求雨不成,便是宸妃娘娘命格有虚、所求无用了?”春国公幽幽开口,厉声打断。
“朕还未追究礼部的责任,春国公倒是先攀诬起朕的爱妃了。”君珩声线低沉,不怒自威。
“皇上,天降横灾实非礼部筹备祭礼时所能预料,倒是禁军护驾不力,秋将军更是为救宸妃而弃皇上安危于不顾,此等行径简直与谋逆无异!”春国公言语激烈,几要化作一只被扼住命门而奋力自保的野豹。
“恕臣失职……”秋清晏见势利落拱手跪身。
“清晏何罪之有。”冕服宽袖抬住他的臂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