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北墙立着铁笼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少女蜷在笼底,领口别着的共青团徽章沾了泥渍。她梳着两条略显凌乱的麻花辫,其中一截皮筋断了,用白线勉强缠着。
她头发凌乱,脸颊沾着灰,后颈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她的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
顶上悬着的灯泡,光线昏黄,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
昼枝环顾四周,笼子外不远处,扔着个洗得发白的劳动布书包,半截《政治经济学》课本露在外面,书角卷了边。
她身上的校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貌,手肘处磨破了洞。
才想起自己是路上被人打晕了。
前两日,她刚进副本的时候,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原主凌潮,城西第三中学高三学生,与母亲相依为命。
父亲早逝,母亲在厂做工,省吃俭用供她读书,盼着她能考上大学改变命运。
凌潮乖巧懂事,成绩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母亲心里的希望。
然而这平静的生活,在半年多前被打破。楼下新搬来的邻居赵老四,那个卖海鲜的,浑身鱼腥味的男人,开始用令人不适的目光窥视她。
起初只是在她上下楼梯时盯着看,
后来发展到在她家窗外徘徊,甚至在她晚自习回家路上尾随。
凌潮害怕极了,告诉母亲,母亲去找赵老四理论,反被污蔑“小姑娘心思不正经”。
这个月,情况变本加厉,她常在书桌里发现匿名的、字迹歪扭的纸条,写着不堪入目的话。她夜不能寐,学习成绩也受了影响。
一周前,原主鼓起勇气反抗,打了赵老四一棍子。赵老四安稳了几天。
直到两天前,昼枝穿到凌潮的身上。
这是她的第一个副本,系统告诉过她,她穿越都是已经发生过,并且凶手早已逃之夭夭的悬案。
被她穿到的人,都是案子的死者,
她要做的任务是需要帮助死者活下来。
于是,在判断出当晚,她可能会死于赵老四之手时,就特地报警将原主被偷窥的事情报道给警察。
正值八十年代严打,这个赵老四应该以流氓罪执行死刑的。
在昏暗的光线中。头顶的灯泡又闪烁了一下,
她动了动身体,周围关住她的笼条有拇指粗细,锈迹斑斑,硌得她生疼。
笼门紧闭,上面挂着电子键盘锁。
用她的眼光看这个笼子还算粗糙。
她观察着四周,将链接着锁的电线找出来。
牢房的四周有导线。如果这时候切断电线,会导致锁启动备用电源。
她在墙上,找到了保险盒。将中线外层的涂料挂掉。
手臂从铁栏缝隙中艰难伸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砖头,砸碎了灯泡,将其中的灯丝接在bp机的电池电源。
片刻笼子内电源短路。
没等她逃出去。
地窖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正在靠近。
隔着铁门都能听见沉重的步伐拖在水泥阶梯上,发出刮擦声。
似乎听见了这声音,加快了步伐。
昼枝连忙推开笼门,瞥见地板的灯泡碎片。
“哐当。”
入口那扇厚重的铁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庞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透来的微弱天光。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实质的海水的咸湿与鱼的血腥气。
失去光源,黑暗中少女身体紧贴着墙壁,爬上了架子。
昏暗中,她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男人已经发现笼子中的人没了踪迹,正要回头。
就是现在。
昼枝握着灯泡碎片由下至上,狠狠刺向他的脖颈。
“噗嗤。”
利器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异常清晰。
男人猛地松开剁骨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粘稠温热的血液立刻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撞在铁笼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然而,颈部的重创并未立刻夺走他的生命,他痛苦的捂着脖子,声音越发暴躁。
昼枝不敢回头,靠着灵巧的身体躲过了男人的抓捕,
迅速沿着楼梯爬去。
他要追上来了?
昼枝想着,却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只留下粗壮的喘息。
突然,她的一条腿被拖拽下去。
下巴磕到了楼梯上,震的她头晕眼花,剧痛从四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