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同为保镖的那人交换一下眼神,对调了工作,换他来警戒周边环境,我低下头关注手表上体现出来的信息——包括生命体征监控,以及警报接收等等。
不一会儿,东面那边的侦查员按下了警报,表盘上那个代表他的红点闪了起来,我们尽可能安静地改变队形,将枪口和目光转向东面。侦查员举起一只拳头示意他的位置,同时在通讯器里报上一个坐标,我们按照他给的情报抬起头,捕捉到了隐藏在树影中的一块隐形热源。
虽然我们的行动已经算是隐秘,但猎人也不是瞎子,对方明显注意到我们已经发现他的位置,突然从自己藏身的那丛树冠中一跃而出,蹿向另一棵树更下方的枝桠,淡蓝色的光焰从他跳离的地方发射向下方,被瞄准的士兵急忙后撤,那一炮砸在地面上,溅起几米高的泥土,掀翻了近处的一圈士兵。
“第二梯队。”
侦查员后面的一组人赶上去掩护那群遭到了攻击的人,侦查组继续分析和搜寻猎人去往的方向,专家与队长简短地交流一番后,打开嘴边的扩音器,开始发出一阵阵嘶吼与呼噜声。
——噫,人类讲他们的语言,感觉真是太古怪了。
我看看队长转告给大家的专家说的话的原文,又看看专家费力地鼓动两颊模仿猎人族发声的样子,觉得自己就算花上一辈子也不可能学会这种语言。
专家还没有说完,就被炮火声打断了。这回猎人赶在我们定位他之前攻击了,边角的两个士兵被波及到,其中一个闷哼一声不再动弹了,还有一个被炸伤了腿,倒在地上发出抑制不住的哀嚎。
“目标拒绝交流。”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全员后撤,执行B计划。”
医疗兵跑上去拖走伤员,从最靠近战局的那一批人开始,我们一排接一排地放下枪口,远离猎人的可能所在地,一个士兵顶替了我的位置,而我从腰间摘下一柄金属棒,从头上扯下头盔与目镜,跑向了所有人正远离的方向。
——所谓计划B,就是由诱饵去吸引目标的注意力,引诱目标摘掉面具,失去红外扫描能力,再由突击兵将目标擒获。猎人族热衷于与强者决斗,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出面表现出与其一对一战斗的意愿,才能促使对方卸掉装备,自从第一次模拟训练开始,我就一直都是B计划的诱饵人选,我拥有猎人族的成人礼标志,就算对方不愿意承认我,至少也会质疑几秒。
我一边在心里哀嚎“真的不是专家说的太烂对方听不懂吗?!”,一边嵌下金属棒上的开关,它变形伸展,变成一根细长的冷兵器,这是每个正式驻军成员都会配备的武器,正是按照猎人族的长矛制作的。据长老说,出示这样的武器可以有效表达出想对战的意愿。
随着友军撤走,离我大概三米处的地面上,落叶忽然向上飞扬,土地上出现了两个相距约肩宽的凹陷,我握紧长矛中间用来抓握的空隙,拉开马步,摆开架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地大个儿一点。
山林间吹过凛冽的风,我在风声与树叶刮擦声中捕捉到了沉重的呼吸声,几息时间后,空气中突兀地浮现出了灰色调的色块,一个身高绝对超过两米的猎人出现在我眼前,他的影子将我整个儿笼罩住了。
——他现身了!突击兵你们快动手!
他低头注视我几秒,缓缓抬起双手,用慢得磨人的速度将面具上的管子一根根拔掉,然后摘下面具,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等等,我不会真的得跟他打一架吧。
感谢我的面瘫脸,我表面上还能表现得四平八稳,但我早已心跳如擂鼓,只能暗暗祈祷他别注意到我的体征因为紧张而有所变化。但在我调整好心态之前,对方就出手了,他从腰间摘下长矛,在空中挥舞几圈后,径直向我刺来。我连忙用自己的矛格挡这一击,他强大的力量震得我手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硬碰硬对我不利,我卸力撤矛并旋身跳向侧面,让他借自己的力气由于自身惯性而向前一冲,我趁机矮下身子刺向他缺乏防护的侧腹。
如果真的是一对一,我肯定打不过一名年轻猎人,这种时候我自然顾不上什么外交中保证对方的安全,满脑袋都是如何打才能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然而,跟同类训练时是一回事,跟真正的猎人族实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训练时,作为新兵的我们都被老兵锤炼得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但猎人族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超过人类,我以为我能在他反击我之前及时拉开距离,但他竟抛下矛,硬生生地扭转身子朝我扑过来了!
——突击兵?!——
我简直想让时间倒退回我们刚组建队伍,商议着制定B计划的那一刻。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要举荐我们组里模拟战成绩最好那家伙代替我担任诱饵!
可现在想什么都是徒劳的,我好不容易练得还算有模有样的体术和格斗能力在远超过我的力量面前仿佛变得不堪一击,我对准那家伙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