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有户人家有人回来了,一个年轻人似乎是在收拾房间的过程中听到脚步声,他抱着一摞鞋盒子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我们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是交换了对彼此的同情与鼓励。
又走上两层楼,我看到了自己家的门,门锁开着,门虚掩着,明明只要伸手一拉,我就能回家了,但我就这么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才鼓起勇气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缓缓打开了门。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从窗外投射进客厅,若不是门口的鞋架翻倒在地、窗户玻璃碎片和装着快要枯死的君子兰的碎裂的花盆摊在地上、地板本身也因为前段时间总是淋雨而湿漉漉的,家所带给我的亲切感大概会更强吧。
我跨过散落一地的拖鞋,走进屋里,把报纸扔到沙发上。微风从破掉的窗户吹进来,多亏现在不是冬天,室内外温差不大,玻璃暂时补不好也不会太冷,最多也就是会有蚊子飞进来。
——以前楼上就漏过几次水,地板本来就该换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保险……电视也被淋得报废了吧?不过我平时也不看,卖掉吧……
一边努力为未来必须面对的琐事着想,我一边推开被风吹得关上的门,走进餐厅。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断电……如果停电了,冰箱里的东西肯定也都坏了,需要扔掉……
我站在餐厅里,看着挡住我去路的轮椅,它上面空荡荡的,坐垫上有一片深棕,我想那应该是爷爷的血。
爷爷卧室的门大敞着,轻巧的门板上有一道被刺穿的口子,从木茬支楞的方向来看,也许是异形从卧室的窗户闯进来,又打破了门来到了餐厅吧。
窒息感从胸腔里蔓延开来,我咬咬嘴唇,因为自己居然能平静地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而感到不由自主地恐惧。
我把轮椅从桌旁推回爷爷的卧室,由于窗户被打破,这个房间里一直挥之不去的老人体味居然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看到有些杂乱的被褥、扣在塑料袋上的便盆、枕头旁的哑铃杆上泛黄的布条,我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几天前,爷爷还住在这个房间里。
巨大的反差与空虚感让我失神了半晌,把我从恍惚中唤醒的是一阵刮挠木头的声音。
——是楼下的人上来了吗?
我眨眨眼,想要去门口看看,但刚迈出一步,我就想起了自己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熟悉的声音——
我一把推开爸爸妈妈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破碎的窗户、洒满阳光的床铺、肮脏不堪的地板,以及呜呜哀叫着的小狗。
装着狗粮的盒子被它从笼子上扒了下来,里面已经空了,我不知道这娇生惯养的小家伙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但一听到它哼唧的声音,我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它拱到我腿上,把毛发乱糟糟的脑袋往我手里顶,吭哧吭哧地舔我的手指。我用颤抖的双手把它搂起来,感觉本来就个头很小的它现在摸上去更瘦了。
——有好久没洗过澡了吧?话说我自己也该洗澡,也该给它剪毛了。
眼前小狗的脸变得模糊了,我趴在一旁的笼子上,划过脸庞的泪水打湿了搭在笼子上的绒布。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但我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最后任凭自己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埋头哭喊。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划过,无一不是我与爸爸妈妈一起带小狗出去做美容、遛弯的回忆。我和它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这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爸爸和妈妈大概永远也没法再回到这个家了。
这几章流水账预定_(:_」∠)_
男主角长期下线.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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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枯木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