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前辈在一旁叉着腰,微微侧着头,似乎很满意于我表露出来的惊讶。他叩了叩展品台子,蹦出一个词:“战利品!”
“好厉害!”我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夸他再说。“这些不都是地球的物种吧?”
“当然不。”剑客前辈一边陈述一串我不认识的星球的名字,一边领我走向了最后一个方向的那扇门。
门后还是一条暗得仿佛在省电费的走廊,剑客前辈弯曲指节敲了一下左边的一扇门,告诉我这是卧室,又敲了一下旁边的门,说这里储存了食物,还可以担任餐厅。右边的房间则是用来消遣和锻炼的,虽然我看不懂这间休息室墙边那些架子上的书籍写的是什么,但我觉得剑客前辈完全不像会看书的人。
“对了,游侠……和千里眼他们呢?”走完这一趟走廊下来,我发现这边没有人在,不禁开口问道。
“医疗间。”剑客前辈向主控室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声调略微提高了。“你们,真的是,离不开啊?”
“离不开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说我们总是受伤,离不开医疗间吗?不过这回虽然游侠挂彩了,但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事……
“离不开你们!”剑客前辈摊开双手,语气似乎有点兴奋。“你与清扫者走散,游侠主动申请场地转移——他不想让你离开啊。”
“你是说他不想让我死吧……”
“你也一样。”剑客前辈完全不在乎我的插嘴,打断我的话,兀自说下去。“到哪里都想去找他,不是吗?”
“我也很怕他会死啊……”
“——你们离不开的,就是你们啊。”剑客前辈用他那听来很别扭的表达方式得出了结论。他看上去像是发掘出了什么科学规律一样得意洋洋,但我简直窘迫得想要钻进会客室里一个人静静,因为正当他说到这里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医疗间那条走廊,游侠和千里眼闻言都朝我们看了过来。他们都已经摘掉了面具,但我还是能从他们身上的伤口一眼辨认出这两位谁是谁。
“……”
“……”
“……”
剑客前辈没有注意到我们为什么谜之沉默,径直走进医疗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用他们的语言对正在帮千里眼给后背涂药的游侠说了些什么。游侠朝一旁的架子扬扬下巴,继续埋头于手中的工作,剑客前辈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于游侠对他的忽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那个架子上取下几只瓶子,往桌旁一坐,往自己身上涂起了药水。
游侠完成了对千里眼的治疗后,千里眼转过头用征询的语气跟他简单讲了几句话,游侠摇摇头,从舷窗向外看了一眼,随后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上我的胳膊,沿着走廊回到了升降梯那边。
“那个……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捣鼓升降梯操纵台的样子,心里忐忑不安。
游侠没有说话,而是把我拽到升降梯上,然后敲下了操纵台上的一个键。
一个罩子从天花板降下来,把升降梯整个罩住,这让我想起了潜水艇里的排水舱,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升降梯,果不其然,下一秒升降梯就降了下去,由于飞船正在行驶中,从身周刮过的风猛烈得仿佛要把我从护栏里掀出去。
游侠一手抓着护栏,一手把我揽到他身边,他倒是站得很稳,真不知道是因为他重还是因为他力气大。不过,有他拦着,我就不用怕自己掉出去了,只是衣服没了袖子的话站在这儿好冷。
“游侠?”我抬起头,试探着推着他的胸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问道。“你要做什么?”
“看那边。”游侠直视着远方开口了。
我回过头,望向他所正对的方向,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从云蔼中缓缓透出的霞光,黑暗无光的天空与漫无边际的云海之间,出现了一丝橘红,那抹暖色逐渐在空中晕染开来,为层层叠叠的云蒙上或深或浅的红。
——日出了。
我不知道我们行驶到了什么位置,也不清楚现在是北京时间几月几日的几点,更搞不明白如果按往常的生物钟来看我会是在做什么,但此刻,我确确实实地被这幅景象所震撼。就在那么几秒间,异形入侵、游侠他们的成人礼、亚马孙雨林被破坏……这些不符合日常的古怪事件都不重要了,凛冽的风刺痛我的皮肤,天边的朝霞刺痛我的双眼,这一切是如此不真实,却又让我切实地体会到,我活着。
我曾经畏惧着长大,畏惧着成年,畏惧着独立,畏惧着承担责任。我曾经希望自己能永远躲避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受人照顾的孩子,永远不用去想未来会如何。这次灾难硬生生地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