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幸运,但我可高兴不起来,毕竟他口中地球文明整个覆灭这种可能性可不是我们人类能轻易承受的。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心悸,清扫者放缓了语气,才继续讲述更残酷的事情:“改革派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进行一次新制度考试试点的机会,之所以选择地球,就是因为你们的科技水平基本停留在太阳系内,主要在自己的星球上活动。你们人类与地球外的生物没有联系,所以就算试点失败,也可以撂在这儿不管。这对我们来说,仅仅是损失了一个不错的预期殖民地和考点。”
“也就是说,你们在把我们的地球,当做小白鼠?”我胸膛中的忿忿不平现在已经盖过紧张,这让我的态度变得尖锐起来。
“我无法反驳你这种说法,或许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但的确如此。”清扫者沉沉说道。“我们在无比漫长的历史中,一直都把战功和荣誉放在首位,我们沉迷于战斗与征服,对于其他种族的态度无非两种——奴役或利用低等种族、挑战高等种族中的佼佼者,但不屑于与他们正常交往。改革派突然说要与其他种族建立平等而稳定的外交,还要为了生命安全抛弃一部分荣耀,我们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能进行这次试点并在人类面前披露身份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那么游侠到底把我当做了野兽还是平等的人?”我焦虑地追问。“我现在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想知道你们的立场,无论答案如何,这样我才能更安心!”
“事实上,很多人都持观望的中立态度,包括剑客和千里眼。”清扫者耸了耸肩说道,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把那两位忘记了。
“——至于游侠,虽然他还年轻,没有提案之类的权利,但他明显是个彻头彻尾的改革派。鉴于他日常独来独往,就算以我们族的标准来看也过分孤僻了,很多人都对他的选择感到很惊讶,但我认识他、并教会他英语后,我才觉得,或许他就是个准会偏向改革派的人。”
——太好了。
我似乎有点不适时宜地松了一口气。
——我从一开始就跟着的游侠是更倾向于与人类平等相处的,真是太好了。
“我以为你们都该是独来独往的……”随着心底有一个角落稍微变得释然,我又能够正常地跟清扫者说话了。“剑客在游历中是一个人行动,你当年来地球是一个人在狩猎的吧?”
“未成年人经常彼此配合,毕竟团队合作是个值得锻炼的能力,他们也还没有等同成年人的实力去单打独斗。”清扫者解说道。“游侠是极少数优秀到不需要队友也能匹敌其他小队的未成年人。在教学期间,主动与他搭档的人只有千里眼。”
“这么说他们关系很好吧?”我回想着之前看到过的游侠和千里眼的相处,虽说感觉不到什么人类朋友间该有的嬉笑和温情,但他们好像的确还挺默契的。
“其实只是因为千里眼足够固执,而且同龄人都知道他专攻狙击不擅近战,所以就算他死缠烂打地和游侠合作,游侠也挑不出他什么错。”
——啊,这些形容词让我想起了高中时追求女生的男同学,也让我体会到,那两个总让我觉得难以企及的大个子,事实上也只是青少年罢了。
连上升到国家层面的爱与恨我都很难去完全理解,更别提跨越星球和种族的纠葛了,我说不清自己对于他们这个种族抱有怎样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排解心里对他们的怨恨,但我很确定一点——我不希望与游侠他们相互仇视。毕竟我们是共同战斗过的同伴啊。
“就是这样一个给人印象很孤高的孩子,在我完成一次清扫任务回到母星时,主动找到我,希望我能教他地球的语言,因为他听说他的成人礼可能会在这个星球上进行。”清扫者与我换了个方向继续侦查四周,但他的讲述并没有停止。
“我承认,游侠是个高傲的学生,和他相处起来也很困难,在我看来,他是我在这一批未成年人中认识的最孤单的一个。但他内心很细腻,会考虑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会想了解很多很远的事情,他对其他种族的文化抱有一种热切的好奇,就好像把他从不在同族面前表露的感情全部投注了出去。”
“……也许他是觉得如果来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就可以卸下所有包袱,想做什么事、想塑造怎样的形象都可以。”
我喃喃低语,忍不住想起了每次升学时的我自己,只可惜,每次来到新的学校、新的班级,处于新的一群人当中,我都依旧没法与人好好交流,最后落得和以前一样人缘很差的结果。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清扫者低头看了看我。“我觉得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