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与楼下都能听到怪兽的嘶鸣,我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虽然穿得很厚,却还是不住地颤抖。冷汗已经浸透的背后的衣服,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一片寒意。
——为什么大个子不在这儿呢?
一个充满怨念的想法从我心底升起,充斥着我的思绪。
——如果他也在,我们会更有胜算吧?
——如果他也在,我现在也许就不会这么绝望了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没来由地就是希望大个子在这里。一想到我会就这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去,就觉得十分悲哀。
陌生人在片刻的犹豫后,展开了行动。他抢过我的长矛挂到他自己腰间,一把将我拽到他身边,用力环住我的腰,二话不说就跃出了窗户。我在游乐场都只敢坐过一次跳楼机,此刻不带任何安全措施就从三楼跳出去,我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并用地搂住陌生人,本能地想要尖叫,但一张开嘴,就被灌了一嗓子空气,根本叫不出来。
“哐!”
“嗞——嗞嗞嗞——”
“嗵!”
陌生人没有直接跳到一楼,而是在半空中用路灯来减速,灯杆随着他落上来而剧烈地摇晃,他抓住路灯杆缓了一下,才正式跳到地面。就算如此,我还是感觉自己没了半条命,半晌都不敢动弹,最后是陌生人硬生生把我从他身上扒下来的。
他发出一声有点不耐烦的咕哝,挥挥手示意我跟上,转身就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往回跑。
我迈出虚浮的脚步,努力跟住陌生人的步伐,头也不敢回地全力奔跑,背后和头顶传来怪兽的叫声,我猜它们会追上来的。
我们绕过一辆辆汽车和破碎的店铺招牌,我耳中回荡着一阵越来越强烈的轰鸣声,仿佛正有一场大地震发生在我们身边,楼房都在尽数坍塌。
忽然,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从高空投射下来的阳光被不知什么遮蔽了,就像是真的有一幢大楼——高耸入云的那种——正在向我们这边倒下来。大片的阴影向前方快速蔓延,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结果下一秒就因为惊讶而放慢了脚步。
原来,那轰鸣声并不是我自己的耳鸣。
阳光被一片黑暗遮住了,空中悬浮着一架事物——我想我只能称之为“UFO”的某种事物,随着它发出轰鸣声,数发蓝色的火焰从它侧面伸出的枪械状物中喷射出来,击退那些追向我们的怪兽。酸血和残骸从空中坠落,将下方的车辆与道路蚀穿。
“那是什——”
我还没说完话,就因为没仔细看路而绊到一根车辆保险杠,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陌生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他扶住我,然后站在原地仰视空中的飞行物,仿佛在等待它解决完怪兽。
“那是什么?”我忘记自己从没跟陌生人真正意义上对话过,直接戳了戳陌生人的小臂,急切地问道。
陌生人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胳膊,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耸了耸肩。
我怀着焦灼而疑虑的心情站到他身后,做好随时转头逃跑的准备,但飞行物加大火力歼灭这一批怪兽后,居然就冲着我们这边下降,底盘几乎紧贴上旁边楼房的楼顶,它带起的剧烈气流卷起树叶、塑料布和灰尘,我抬手遮住脸,眯起眼睛,看着飞行物底部伸出几根支架似的东西,以楼房房顶作为支撑地,缓缓停在了楼顶。
风沙渐渐平息,我按捺住心中的讶异,揉揉被强风刺激得有点流泪的双眼,想要把这“飞船”全部看清。这时,面对着我们的那侧船身上发出漏气般长长的“噗”的一声,一扇门在半空中打开,放下一架舷梯。
——会有什么人出来呢?
我紧张地握紧手里的盾牌,莫名地感觉右手有点空,看了看陌生人,才想起我的矛被他拿走了。
正当我想着怎么才能跟他要回大个子给我的长矛,一个身影从飞船敞开的门里走了出来。由于舷梯的设计是为了直接接地的,所以停在楼房上的飞船伸出的舷梯只能尴尬地伸到楼顶的高度,那人走到舷梯最下方,顿了顿,又转身回去了。半晌,飞船正下方才打开一个口子,一座升降梯似的东西从中匀速下降,把那人送到地面。
来者走近后,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说实话,他看上去与大个子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他腰间挂着一根令我毛骨悚然的链子——一根挂着好多个疑似头骨的东西的链子,让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大个子和陌生人不同的气息。如果说我认识的两人是新手猎人,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个猎人前辈。
陌生人首先开口了,虽说是开口,但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而疑似前辈的家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与他流畅地沟通起来,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我,只能垂手立在一旁,希望他既然无视我就干脆无视到底。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一边注意前辈与陌生人的言行,一边悄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