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男人放柔语气,和蔼地问道。
“后天满十八……”我下意识地说出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才递出准考证让他知道我的名字。要知道,高考结束正好赶上成年生日这件事被我和爸爸妈妈津津乐道了能有半年,就算一天以来的变故让我无暇回忆以前的日常,但我潜意识里还把这些生活中琐碎的细节记得很牢。
“那你是无证驾驶啊。”男人拍拍我的肩膀,安抚我的情绪般开了个玩笑。
“车……不是我的……”一想起那个女人,我心脏又是一阵抽痛。“我在沃尔玛碰到一个阿姨,我们本来想一起逃跑的,结果……”
男人仿佛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叹息一声,轻轻摸了摸我的后背以示安慰。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为死者哀悼,得好好考虑活着的人该怎么办。我姓吕,双口吕,你就叫我吕叔吧,不用担心,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我们走上台阶,一层一层楼往上爬,由于楼梯外侧还没有安栏杆和扶手,这整幢楼也没有外墙,所以这里的视野很开阔,我看到流浪汉和青年正在重新关好已经被我撞变形的大门,并用链条和钢筋把门别上。
“撞坏了你们的门,真抱歉……”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
“没关系,你不是还送了我们一辆车?”男人朝我停在楼下的车偏了偏头。“我们正因为交通工具的事犯愁呢。”
听男人的意思,他们好像也正有要转移阵地的打算,这让我想起那个女人规划逃跑计划的样子,不禁感觉心里酸涩。
说着说着,我们就来到了烂尾楼的最顶层,也是我在外面看到有烟雾飘出来的地方。这儿还有另外两个流浪汉状的人,其中一个正在哄一个看上去有些闹别扭的大概六七岁的小孩,另一个正捣鼓一个炭炉,炉子上赫然烤着肉串和茄子,往这些食物上撒调料的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看样子好像是那个小孩的妈妈。
这幅景象实在是有点奇妙,我不由得半张开嘴,呆在了原地。男人推了推我,让我在年轻女子身旁坐下,又与那个逗小孩的流浪汉说了些什么,带他下楼了。小孩被晾在一边,好像不太开心,他跑到年轻女子身旁,抱住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时候烤馒头啊?”
“过一会儿,先给姐姐吃点肉,好吗?姐姐肯定累坏了。”年轻女子疲惫但和气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从炉子上拾起一根肉串,递向了我。“来,孩子。”
我愣愣地接过肉串,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思路,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别紧张,先吃点东西。”年轻女子摆摆手,又分给小孩和流浪汉几根肉串。“不合胃口的话告诉我,小妹妹。我叫孙慧英,智慧的慧,英雄的英,你呢?”
“慧英,瞅瞅你说话急成啥样子了,别吓着人家小姑娘。”捅着炭火的那个流浪汉开口笑了几声,又转向我,说道:“我们慢慢给你解释。”
连着吃了好几顿面包的我看着手里的肉串,真的感觉有些馋了,便不再多想,乖乖啃起肉,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概括了他们所经历的事。
据那个流浪汉所说,这栋烂尾楼是他和另外两个同伴在夏天的常居地,也许是因为这儿本来就没有人烟,才会缺少生气,被怪兽忽略。
昨天晚上,他们听到外面一片混乱,就像是发生了暴动,一个衣衫褴褛,自称在体育馆躲到跳马箱里才躲过奇怪野兽捕食的青年——也就是楼下的那个——误打误撞跑进工地,告诉了流浪汉们外面掠食性生物攻击人的事件,四人等到外面的混乱平静下来,大半夜地翻出了冬天取暖用的炭炉,点上火放到最顶楼容易被看见的地方,用衣服遮掩光芒的方式发出“SOS”信号,结果没能等来援军,反而引来了那个中年男子和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中年男子是在下班路上赶上事件发生的,而年轻妈妈是在带孩子买菜回家准备烤肉的途中遇险,三人在混乱中侥幸生还并相遇后一起行动,看到烂尾楼顶的信号灯光,才过来与流浪汉们和青年会合。
“我们现在有八个人了,虽然你带了车过来,但要一起走还是比较困难……”年轻女子说着,接过她的儿子从塑料袋里翻出来的馒头,掰成一块一块,串到了铁签上。“现在只剩下吕哥的手机还有电,但信号塔好像坏了,我们拨不出电话也上不了网,连有没有人来救援都没法知道……”
已经得知了大致现状的我填饱肚子后,就缩到墙角,默默听着年轻女子说个不停。在这种情况下,她简直开朗得令人羡慕,她的孩子也不是很闹人,还自来熟地举着一串烤馒头跑过来问我要不要吃,但我还是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无论是在课外班学习时、混迹于初中母校时,还是因下雨而留在门卫室时,或是与王司机共同行动时,甚至是生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