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正等你呢。我先前进宫时皇叔在谈事情,我又急着去见陶之先生,便告诉小太监一会儿再去给皇叔请安,正好你也去皇宫,咱俩一起去!”傅训跑过来,跨过围栏从院子翻到廊中,“皇叔每次见着我免不了骂我两句,怀玥不在,你到时就像小时候一样,替我说说好话呗。”
宋知玉讶然:“现在圣上还数落你?”
傅训夸张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怀玥入仕后,圣上希望我也能为国分忧,可我不想做官,如今每回进宫,圣上总得说我两句,无非是什么不务正业、只图享乐之类。”
宋知玉摇摇头,宽慰道:“人各有志,你精数学、通乐律、善书画,茶道、农时、卜卦、史学、骑射、经书、医学、律法均有涉猎,已经很厉害了。”
“嗯——”傅训听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笑道,“这么看来,我的确还挺厉害的。”
看他前一秒还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后一秒便笑得开怀,宋知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院外去,落下一句:“懒得搭理你。”
傅训和宋知玉并白芨三人往宫里行去,宋知玉主仆坐在马车中,傅训则骑马在前头带路。
从相府到皇宫,要绕过两条街,虽路程不远,但因着街市繁华,所以行进速度便慢了些。
此时是未时,迎凤街靠近皇宫,因而极少有叫卖的小摊贩,但商铺酒楼之类的不少,有许多出来闲逛的富家子弟和其奴仆,街道两边随处可见气派豪华的马车。
珠宝绸缎书画等商铺,和一些或雅致或气派的酒楼鳞次栉比地列在道路两旁。行人们大多不会注意到,此时这些商铺酒楼的屋檐上方,或是巷子的暗角处,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一个个的黑衣人分别与黛瓦或阴影融为一体,即便是在白天也将身影隐藏地极好。
马车骤然一停,白芨皱眉朝外看去:“怎么回事,停得这般不稳当……”话音未落,傅训朝马车内大喊一声“当心”。
空气被一阵锐利的风划开,穿过马车的轩窗。
宋知玉往后一仰,那阵风紧贴着她的鼻尖而过。“咚”的一声插入了车壁中。
宋知玉偏头看去,是一把瓷白的的飞刀,长宽同一个拇指差不多,呈弯钩状,刃处锋利无比,透出莹白色的光。
狼牙刃?这些狼崽子怎么会出现在燕京……
“这些人还真是着急。”宋知玉抿了抿嘴,噙着笑意摇头道,“一刻也不得消停。”
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朝马车袭来。变故来得太突然,傅训不习惯带随从,宋知玉也只带了白芨一人出来,车夫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从相府带来的侍卫在与刺客搏斗。
“又是江湖路数。”白芨掀开帘子一瞥。
“白芨,你去保护好世子。”宋知玉翻身下了马车,白芨也随后跟到了傅训身边。
“你快去保护阿玞!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傅训跑到一家珠宝铺门前的廊柱后,着急地将白芨往前推,“本世子会躲好的,你护着点你家郡……”
傅训一个字噎在嘴中,他看见白芨不知从何处掏出来几枚暗器朝着砍向宋知玉的黑衣蒙面刺客挥去,几名刺客毫无防备,应声倒地。
“这……这么厉害。”
相府的侍卫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周围的百姓也都纷纷躲到了商铺中,有几个富贵公子姑娘喊着让自己的奴仆去报官,一时间混乱无比。
几名刺客被杀,新的一批刺客接上,宋知玉随手捡了把侍卫的剑上前抵挡,白芨则在暗处使暗器攻击刺客。
“怎么样?”傅训这时候恨自己不会武艺,急急问道,“阿玞会有危险吗?”
“说不好。”白芨手中的暗器所剩无几,“趁其不备时还能杀一二三个,现在他们都有所警惕,我的暗器只能稍稍阻碍一下他们。”
傅训神色一凛,跑进珠宝店内抄起放在店门内的门栓,蹙着眉道:“大不了同他们拼了。”
“小王爷莫要冲动!”白芨一面拉着他,一面朝右张望着,心道人怎么还不来。
正在躲起来的众人以为这位姑娘今日怕是难逃毒手,纷纷叹惋之时,一布庄的伙计一指宋知玉道:“快看!”
众人从门缝里、廊柱中探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场面一时怔愣。
只见被刺客围着的少女一身素色衣衫,掩面薄纱,快速挥动着剑锋,一面避着从高处袭来的狼牙刃,一面抵挡着拿短刀近身的刺客。
衣袂翻动,似乎是在拿着大笔边起舞边画画一般,比起那些大下杀手的刺客们,剑招看似并不十分凌厉,但身法奇绝,一挥一动间总能逼退数人,再加上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暗器,一波接一波的刺客好似并不占优势。
一半远攻,一半近搏,倒是第一次见残夜盟搞出这样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