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太子和将军会不会军法伺候!”
常都尉和顺子又说笑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待他们走了两步,阿宋在身后喊道:“得时刻打着精神,喝酒不可贪杯!待班师回朝,我请所有兄弟去最好的酒楼喝上他个三天三夜!”
常都尉在前头背对着挥手,顺子跳着转身大喊:“一言为定!”
月朗星稀,说笑声归于平静,只有火堆在猎猎作响,在黑夜里炸开一点一点的火星子。
次日。
“不用让人送我了,有斥染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阿宋一大早就来到萧误帐里告别,萧误也不留,只坚持一定要有人将阿宋送出军营。
“我走前有几句话要同你说。”阿宋将一个红木箱子放到桌上,瞟了眼营帐里的其他人,萧误会意屏退,又让阿宋坐下慢慢说,“我的人得到消息,西楚的国师如今为玉桢所用。“阿宋说道。
萧误闻言一愣,顿住了拿到唇边的水,放回桌上,食指轻敲杯沿,沉默不语。
西楚皇帝正值壮年,前年却莫名生了一场大病,举国寻医,国师卫诫便是那个时候横空出世的,此人除了医术高超,还会测风水观天象,仅仅两年,便由边陲小镇的一个算命先生,坐到了国师之位。
而玉柏则是西楚太子,西楚皇帝子嗣不繁,有能耐手里又有权的不过太子玉柏和三皇子玉桢。
“这是很早便有了的消息,京里的不会比我晚知道,我等了很久,也没见燕京的信传到你这边来。”
“我如今远在边疆,告诉我这些有什么……”还不等萧误说完,阿宋便打断道:“兄长,你何必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帝气数将尽,太子即位理所应当,然三皇子玉桢这些年立功无数,又笼络朝臣,连卫诫也投入他门下,西楚朝堂要改立太子的谏言是越来越多。
周楚两国因互市而产生矛盾已久,近几年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军营也在不断加防,太子为了巩固地位,带兵亲征去挣军功很有可能,更为重要的是,过了年便是万乐十六年,也是当年显宗皇帝在位时与楚帝立下的三十年停战盟约的第三十一年,楚帝身体不好,但好歹正值壮年,尚可以再撑几年,这仗要打且不能再拖,万一再等个几年出兵,楚帝又在太子亲征途中驾崩,只会被小人钻了空子。
阿宋说着又将先前放在桌上的箱子打开来,从里面取出几把兵器置于桌上道:“这是机械弩,里面装有机簧,体型虽小,但威力较普通弩箭要大上许多;这叫火铳,装上弹药,对准目标后扣动扳机,只要击中要害,必定毙命。这些兵械虽为私制,但数量不多,且用于对敌,待日后回京再上报军械库便可,届时我会命人再送一些过来。还有……”
阿宋自木箱的暗格处抽出一张图纸,摆在萧误面前正色道,“这是战车,行进速度虽不敌马匹,但由铁制成,极为坚固,刀枪不入,届时再辅以炸弹,可攻可守,几辆便可抵万军;因太过庞大,所以到时候我会让斥染带人将部件送来,至军营后再行组装。”
“炸弹?”萧误摩挲着图纸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新奇东西?”
“类似火药,可瞬间着火并产生巨力,我也是无意中在一本奇书上瞧见的。”阿宋简单回答道,不等萧误追问就站起身来。
“正式宣战之前,必会有几次试探,兄长要早作部署,自己小心。”说完这话,阿宋出门离开。
主仆二人驾马出了军营,斥染淡淡开口问道:“主子,将来周楚两国真的会打仗吗。”
“会。”阿宋坐在马上,眼神飘至西楚的方向,“最晚,也是明年开春。”
......
那一年的初春,无数马蹄踏过豫州边境,还未化完的残雪斑驳在山腰处、沉沉地盖在山顶尖。
寒意还未褪去,明月崖上的残甲碎铁还留有鲜血的余温。
约定好的战后祝酒,只留下了一人敬给这苍茫的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