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可以?”你困惑道,“又不出门。你不想搬吗?”
他掌心合握,胡乱搓搓你的手,搓完了又去揉你的肚子,倾过身去笑问,“怎么猜到的?”
“平常都是自己决定的。”太近了,你移开视线,“我在哪里都一样。这离公司近,就在这挺好的呀。”
“搬了家地方大点。”他的手从腰间移到头顶,呼噜呼噜揉你的脑袋,低声叹道,“怕你无聊。”
“没事呀,我本来也不爱出去。”
“到时候请队安保,可以把朋友叫来。”
“…我朋友要工作啦。而且请队安保未免太夸张了,要搬去白宫吗。”
“怕我家领导叫人掳走了。”掌心下滑,他搂住你的后颈,压近心窝去,“现在都想请。可惜地方太小。”
“我觉得现在的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太大了会很空的。”
“三个人呢?”
“……”
“小孩闹,哭起来看不住。”
“喂。”你反对,“进程一定要拉这么快吗?”
“不拉快点转头媳妇就要跑了。”他笑道,“你男人年纪大了,再过两年身体不行,生不出来怎么办?”
“喂。要避谶。”
“你还信这个?”
“我还好啦,是觉得你应该信一下…”
“怎么?觉得我此生作恶多端,自有天收?”
“没有这么说吧。而且说好要避谶的。”
“好。”他眼里浮现温和的微笑,说,“我不讲了。”
夜里灯光明亮。你侧枕着他的胸膛,视线共同落在前方。钴尖晶石戒指太大、太亮,平日里戴着压手,还容易刮书,便置一方透明展示台摆在客厅茶几,正在玻璃中展示折射光芒。你静静看了一会儿,忽想起刚刚的话。
“啊,出远门——”
“想好了?要——”
声音重叠。
稍停,他一按你的后颈,示意你先说。
“…去吧。”你说,“散散步,也不错。”
他说好。
讲不清什么时候,其实没等立冬,天气一夜之间冷下去。天冷了晚上就不爱出门,散步的计划取消,他每天陪着你窝沙发,七点半前在旁边看新闻,再往后偶尔一起玩玩游戏,极少数时间和你一起读书。最近读的外文书他一看就喊头疼。其实你自己也不太看得进去,但夏女士愿意读,你就陪她读;翻译好的文字放着也是放着,两人合计着造福社会,便由你整理好放在网络,也算找点事做。
冬天家里常开着地暖,不冷,赤脚踏在地面,能感觉暖融融的水流过足底,咕噜咕噜像在按摩。可能是身体原因,哪怕待在家里,也常手脚冰凉,他在家就握在手里替你暖着。前段时间离了他不行,每天急匆匆赶回来;这些日子好多了,养成习惯,还是天天往家跑。
上个星期冬至,窗外是个位数的寒冷,久居室内,对寒冷的感觉只剩一个概念。每晚饭后横在沙发,盖着薄被,窝进这个人的怀里,一页一页散漫地翻书,日常平淡而隽永,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也没有什么值得不满。他的肩头锁骨靠下,枕起来最舒服,不硌人,有一点肉,与后脑形状刚好相合;他张开手臂,你就这么枕上去。他想起你了,就摸摸你的脸和头发,再帮你暖一暖手。总摸。空气在寂静中浮动着温馨,暖光中灰尘像是光的粒子。偶有几句对话,不会觉得沉默,也不会太过吵闹。
你偶尔对他的财经新闻发表新潮意见,他偶尔说你读的书瞥一眼就头痛。说完了双方都笑。
这天晚上,地暖还是咕噜咕噜地响动,地毯压着的下方熨得暖融融,脱下拖鞋,赤脚塞进狭缝,如幼时钻进狭窄处、或者猫喜欢钻箱子那一类温暖而昏暗的安全感温水般流淌在肌肤之下。生活中有这么一个男人,你行事愈发疏懒;楼层较高,对面邻居隔得远,天黑了也不愿拉窗帘。于是窗外暗蓝色的夜幕与稀疏的寒星一同透过玻璃隔层,与男人温暖的身体一同倾覆丝绒般安全的柔暖。
满室柔光。电视机里晚间新闻即将播放完毕,数十年如一日延伸纯音乐片尾曲,堆叠未讲解完的最后一条新闻。下一条是天气预报。他摸你的脸,掌心温暖干燥;你眼睛看着纸页,侧头轻轻吻他的手指,用脸颊去抚摸他粗糙的手。席重亭低声感慨:“浔州这么多年没下雪了。”
“要下雪吗?”你惊讶道,“从我来这里,还没有下过雪呢。”
“南方城市不常下雪。”他说,声音有点反常,不能说不快或沉郁,其实还是平常的语调,但你能听出来哪里不对。仰颈去看他的脸,看见凸起的喉结与下颌线,上午刮过,下午又冒出一点青茬,便走神地去摸他的下巴,拿指腹蹭那点薄薄的青色。硬硬的剌人。
“我们下过雪走吗?”
“嗯。那边冷,给你买了新衣服,穿着走。”你摸得他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