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蒙眼卖到一户许氏人家做丫头,这一去就是两年。
而两年后的今天她才堪堪从江南逃出,一路北上,到达汴京。待走到慕府朱红气派的门前时,她终于支撑不住,灰头土脸地栽在自家门前。
想来如今的时间线便是此时。
而她与谢遂那场祸起萧墙的孽缘,则源于长平侯办的春猎宴,就在她回府不久。
她与谢遂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春猎宴上,那时她借打马球搭上谢遂这条线,后面才有他入府下聘的戏码。
她在那次宴会之前几乎与谢遂毫无交集,所以这场孽缘必然是因那次宴会而起。
奚竹垂眼,清瘦的身体翕动,长吐出一口气,“一切都会结束了。”
筹谋间抬眼,正好对上丹秋惊惧的眼神,她张着嘴,半晌“哇”一声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哭喊。
“晓春!小姐傻啦!”
——
徽竹掩映,玉兰葳蕤,半圆拱门割出一幅恬静安然的画,郁荫随日光跃迁而缓慢爬移。
步履匆匆,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的轻响奚竹在屋内也听得到。
她探出头,远远看到是母亲江氏江兰青。
她不禁鼻头翕动,眼眶浸润。奚竹原先世界里是个孤儿,并未体验过亲情,江母虽不算她亲生母亲,但在异世也给了她未曾体验过的温暖,现下算来她与母亲已有七八年未见了。
前世她走失的两年多,母亲日夜以泪洗面,心力交瘁,身子大不如以前,更是在她归家半年后撒手人寰。
母亲临了时还握着自己的手,苍白着脸喃喃着,声声都是她的名字。
这世上母亲向来第一个放不下的便是她。
回忆间,江母已匆匆走到跟前,一把将奚竹拥入怀中,深泣不止。
奚竹记得母亲常年饮泣,最后落得双眼视物不清,只拿软帕沾了沾江母肿胀的泪眼:“我回来了母亲,母亲不要再哭了。”
江母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模样,心疼地说不出话,只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哈气,尤嫌不够,又脱下身上的披风给她围上。
“我不冷,”虽这样说但也抵不住江母的坚持。
她只是刚逃亡回来有些营养不良,再加上气血不足,是常年的手足如冰。
江母轻抚她的面颌,只一味地喃喃:“瘦了,怎么这样瘦了。”
“我的穗穗,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穗穗是她的乳名,江母从小叫到大,是取禾穗谦逊饱满之意。
奚竹握着她的手摇头,“不提了母亲,如今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了吗?”
江母又搂住她清瘦的身体,只觉得纸片一样,稍一用力好似就会弯折。江母轻拍她的脊背,点头:“不提了不提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母拭净奚竹面上的残泪,露出一个笑:“穗穗也不要哭了,你爹在主屋那边,有些话要问你,待你梳洗片刻,再去也不迟。”
“娘等不及,所以先走来看看你。”
奚竹点头,又问:“祖母呢?祖母身体还好吗?”
江母抿着嘴,那双清秀可人的眉眼又婆娑起来:“祖母这两年担忧你,身子也不大好了,眼下正在郊外田庄养病。”
“你爹已经派人去告知祖母了,只是念着老人家年纪大,不便挪动,只待你好些了去探望。”
祖母是在这个家里唯二爱惜奚竹的人了,前世奚竹出嫁,祖母将自己手上的多数田产都给奚竹添作嫁妆,只怕她嫁与皇族会受欺负。
想到这里奚竹不禁动容。
慕家并非根驻京城的名门,祖上其实是临安的商户大族慕容氏,田产颇多,也盛做江上的生意。
慕容家家风淳朴,只是有一条禁规不可触犯。
那便是慕容家的子女都不可参加科举,不可做官为仕。
据说是曾曾曾曾曾祖父立下了规矩,这位老祖原先也是官场上叱咤风雨的红人,一朝遭人陷害,发觉这座缀金镶玉的繁华城不过如是,君恩付如水,官场暗如刀。
便挥袖请辞,衣锦还乡,更是挥笔写下这方家规。
那个“宁入刑场,不上官堂”的牌匾,如今还挂在临安老宅的书房里。
一直到了奚竹的祖父辈,这位祖父自诩一身才华,瞒着家里违背祖规参与科考。
曾祖一气之下与其割席,断清界限。
祖父也迁出族谱,自立门户,取了慕容氏的一字,即慕氏,自此扎根汴京。
前世奚竹调查那位国师,查到最后,才发觉此人形势正如当年自己的亲祖父!
只是他与慕容氏割席后,或许为了避嫌,不想与现有慕家沾染关系,便取了慕容氏的容字。
名唤容鹤年。
“穗穗?”江母轻唤她。
她发觉两年过去,自己曾经那个沉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