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议事堂外的青石坪上,几个弟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裴师兄要闭关了,就在这三日后。”
“这么急?眼下蚀灵虫闹得凶,北荒也不太平,师兄这时候闭关,谁来主持大局啊?”
“小声点!”一人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我听说,师兄前几日去东海岸镇压海怪,被浊气反噬了,灵力一直不稳。再不闭关调息,恐怕会伤及灵根。”
“可师兄是纯灵之体,怎么会……”
“谁知道呢。我只听说,玄渊裂隙的浊气越来越盛,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师兄这次闭关,怕是想突破境界,不然六界真要乱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一棵古杏树上。
白芙懒洋洋地躺在粗壮的枝桠间,一身浅粉衣裙松松垮垮,手里捏着个熟透的灵果,慢悠悠地啃着。听到浊气反噬四个字,她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裴聿风要闭关?还被浊气反噬了?
她咬了口果子,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望向议事堂的方向。
树下的弟子还在议论,其中一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枝叶间露出的一截粉裙裙角,顿时脸色一变,猛地按住同伴的肩膀:“别说了!树上有人!”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是白芙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不敢再多言,匆匆行了一礼,便赶紧离开了青石坪。
白芙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觉得有些无趣。她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转身回殿。
早在一个月前,她体内那颗被诅咒附身的聚灵珠就已彻底成熟。那珠子蕴含的灵力,足以助任何一名灵师突破数个境界,如今也算是需要对冲浊气、稳固灵根的裴聿风的绝佳助力。
灵师阁阁主当初力主让裴聿风娶她,为的不就是这颗珠子吗?这些日子,阁主私下里已经提醒过裴聿风好几次,只要取了聚灵珠,他就能事半功倍,既解自身之困,又能扛起六界安危。
可裴聿风却始终沉默,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对那颗成熟的珠子视若无睹。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犹豫。白芙也懒得去想。
爱要不要。
裴聿风闭关那日,灵师阁前所未有的热闹。
阁主、长老、弟子们几乎全员到场,气氛却不是喜庆,而是压抑的紧张。
裴聿风一身玄色灵袍,墨发玉冠,神色沉静地穿过人群。他周身萦绕的灵力光晕偶尔会微微震颤,泄露了体内尚未平复的浊气反噬。
“裴师兄!”
“师兄保重!”
弟子们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崇敬与担忧。
裴聿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步履从容地朝着静心崖走去。
不远处的老槐树上,白芙蜷在枝桠间,支着下巴看热闹。她看着人群的喧闹,看着裴聿风的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光滑的灵果。
就在裴聿风走过槐树下的那一刻,他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芙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果核差点滑落。
看我干嘛?
难道他要在闭关前对我动手?
白芙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那里是聚灵珠所在的位置。她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疼不疼,会不会死。
裴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什么也没说便收回目光,继续朝静心崖走去。
白芙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口手里的果子,清甜的滋味此刻却变得寡淡无味。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得她有些发闷。
裴聿风的身影消失在闭关阵中,人群也渐渐散去。
“唉,只能盼着师兄能顺利出关了。”一名弟子叹了口气,“不然这蚀灵虫和北荒的浊气,真的快压不住了。”
“是啊,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裴师兄的灵力比之前紊乱多了,真怕他闭关时出岔子。”
“怕也没用,阁主和长老们都布了阵,还有清心丹和聚灵玉,师兄吉人天相。”
“说起来,阁主催了师兄那么多次,让他取聚灵珠助修炼,师兄怎么就不肯动手呢?那珠子现在正是最有用的时候。”
“谁知道呢……说不定师兄是不忍心吧?毕竟那妖族公主看着也没什么恶意,整日就知道闲逛啃灵果。”
这些议论声飘进白芙的耳朵里。她从树上跳下来,随手将果核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切。
啃灵果怎么了。
白芙心里莫名不爽。
她抬眼望向天际,突然发现方才还只是灰蒙蒙的云霭,此刻愈发浓重,将整个灵师阁上空都笼罩起来,光线昏暗,秋风刺骨。
更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