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对视片刻,谁也没先移开目光。
电光火石间,两双坚定的眼眸竟有些相似。一个冰冷如寒潭飘雪,一个漠然似人间过客,一时谁也动摇不了谁。
整个房间气氛瞬间冷凝住了。
唐焰蓉指尖一紧,账册边缘顿时折出几道锐痕。
她侧身半步,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巡梭,眼底闪过惊骇之色。
杨小姐胆子如此大吗?
她真不知该佩服,还是该担心了。知道了这位小姐传奇般的经历,她为女子中有如此贞节不屈的角色叫好。同时,她心中也好奇,这样一个女子平日是怎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这女子竟敢直视心狠手辣的东方。还能在东方的逼视下,这么镇定自若,当真是比很多大男人都强!
她只希望东方能大度一些,不要与杨小姐计较。毕竟这般精彩的人物,就是她也不忍折辱啊。
檐角铜铃被风撞出一串碎响,东方凛唇角倏然勾起一道冰刃般的弧度,精确得毫无温度。
他手指关节轻敲雕花床柱,发出轻微“叮”的一声,惊醒了发愣的唐焰蓉。他取过她手中账册,坐在了她先前位置,盯着杨洁道:“焰蓉,你来记录。”
唐焰蓉赶紧把账册和算盘搬到小几上,自己坐在几前,快速研墨铺纸,笔锋悬停纸面寸余。
他的目光和声音,也让杨洁浑身一阵激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灌下来,驱走了身体残存的一丝困意。
当日在书房的一幕重演:东方香主手指着头条记录末尾,径直问:“多少?”
杨洁齿缝间挤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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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小几那边继而响起毛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然后,东方香主又把手指向另一条记录。这回不待他问,她便答道:“一百三十八。”
……
很快,杨洁发现他并不是照记录次序来指,而是照货物种类来指。这册账目共计十五页,用暗语图形记录了三种未知货物。如果暂称它们为甲、乙、丙三种,那么甲种货物出现了二十五次,乙种十次,丙种五次。
她岂不是要重复四十次这种无聊的活?
就这样,指尖点过纸页的沙沙声与应答声交错攀升,甲种货物的第二十三次重复时,她舌尖已磨出铁锈味……
若不是“东方牢头”紧盯着,她简直不想干了!
因为,这就像让她一夕退回学前班,跟小朋友一起识数字般让人抓狂。
她盯着东方香主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面戴着危险的蛇纹银戒,让人看了就不爽。想起实验室里敲打菜鸟师弟论文的钢笔——当年自己是否也这般居高临下?
在她联想翩翩时,甲种货物终于报完了。
东方香主忽停指,看了一眼她手上包扎的纱布,对唐焰蓉吩咐:“算总量。”
他自己则从头一页页翻阅起账册,眼中若有所思,余光锁着杨洁的指尖。
唐焰蓉五指悬空一滞。
这账册向来只需夺,何曾需她算啊?
她动作生硬笨拙,算珠被拨得噼啪乱响,分明是初学者手法。百位珠几次错拨到十位档,她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