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垫高的腿伤,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敲出病历记录的节奏——哒、哒哒。
木质床板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看了周围一眼。
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世界已经远离,可她前世急诊科养成的习惯却变不了。
“病历……”她轻声自语,抬头对阿狸说,“帮我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可是……廖大夫走之前,不是再三叮嘱您要静养吗?”
“不妨事,我只是腿伤了。”杨洁说着动了动十指,“手已经好差不多了。”
见阿狸听话到窗前书案上取文房物品,杨洁低头审视自己的腿伤。在这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仅靠中药针灸能完全治好吗?
但她有金蝶在,不用在意感染和患破伤风的致命危险,完全可以尽情意实验。
这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正想着,墨香混着茉莉的清香在帐中弥漫开来。
她抬眸,阿狸已在床前研磨起松烟墨,神情沉静专注,一点看不出刚才的失常。
为了便于她书写,阿狸把一个小矮桌放在床上,为她铺开宣纸,取来紫毫笔。
杨洁握笔蘸墨,抬头笑看了阿狸一眼,然后凝神静气在在纸上慢慢写出一个大字“狸”。
写完提笔,她嘴角微勾,用写意手法花两分钟勾勒出一只正跳纵而下的矫健狸猫。
“是狸奴!”阿狸眼神发亮,指着那图喊,“像前些日厨娘追赶的那只跑得飞快的小家伙。”
杨洁停笔,笑指着画上的字,对阿狸道:“这便是狸字。你想学字,就先从名字学起吧。”
看墨迹稍干,她把这页宣纸抽出递给阿狸。
小女孩拿着那副字画,歪头不住打量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杨洁失笑,把目光重新凝聚在新铺宣纸上。
她再提笔时,已然是那个写了三年病历,心无旁骛的杨医生。
笔尖不断在宣纸上游走,发出沙沙声响。宣纸上很快写满了劲廋的小楷。
不等她招呼,眼前写满字的纸被抽去,换成了一张空白的纸。她心中正有很多想法,继续在白纸上写着。
重复着这一过程,直到手腕有些发酸,她放下笔来,左右扭动扭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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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发出咔嚓响声。
屋内光线什么时候变暗了。小几上整齐叠着一摞写好的纸,像小时候老师桌上收起的作业。
阿狸手上正拿着她最后写好那篇字,脸上神情十分复杂:似带着深深的崇慕,又透着十足的担心。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没想到让一个孩子为自己担心了。
哎,这一专注做事,就会忘记周遭一切的毛病,到了哪都改不掉。
“阿狸,我没事。”她受不住小孩的目光,举手投降,“好,我马上休息。”
等阿狸离去,她注意到红色床头添了几道白色刮痕,缠手的纱布也多了些乌红的血迹。
腿上的伤口却基本没受影响——许是潜意识里就注意保护了这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