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杨洁眼圈一下红了,喉咙滚动了两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赶紧低头,使劲眨眼,想把眼泪逼进去。

    穿越至今经历多少险阻,她都没哭。唯有在东方香主手下险死还生,她等人走后才喜极而泣。

    可今次,她泪落如珠,无法止住。

    这让她很不习惯——在人前暴露自身的软弱,就像没穿外衣走在街上一样。

    想到不得不欺骗这位对她饱含善意、神似前世祖父的老人,她心中就源源不断地冒出如同咀嚼青梅般酸涩的愧意。

    之前骗东方香主和他的手下,她心中没有半点负疚,认为这是专业的医生面对危机的应对手段。

    但对这位医术高超,仁德无双的老大夫,她一时真不敢面对,只能低头扯着自己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着。

    廖大夫看在眼里,不由深深叹息一声。

    这孩子性子太要强了!

    阳光下,她连哭泣都无声,只深埋着头。

    单薄的肩膀仿佛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苦难,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像极了当年灾荒时那些孤儿。

    纵然悲伤哭泣也要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吗?

    可见她已经习惯了孤立无援的处境,什么事都自己一肩扛了。性子这般坚韧是长处,可是……

    这种锥心的疼痛,怎能让一个年轻的孩子来承受?

    他摇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捻动银针。就让这孩子多哭一会儿吧,把情绪都发泄出来,总比郁结于心强。

    他站起身来慢慢踱步,目光随之在房间各处游移,发现比起上次来,这里多了很多陈设。窗前翘头案上摆满了文房用品。

    墙上也贴了好几幅笔力不凡,能让人赞叹不已的字帖,为这里增添了不少文化气息。

    比起女子闺房来说,这里更像是文人雅士的书房。

    他转了一圈回来,嗅到未散的墨香、淡淡药草香和消散了一些的血腥味,目光倏然停在竹屏风上新绘的墨竹上。

    竹影瘦劲挺拔,秀劲绝伦。

    他蓦然瞪大了眼,继而霜眉紧皱,额头现出三字纹,“这竹子倒是风骨不凡。可竹性高洁,哎……宁折不弯啊!”

    指尖抚过凌厉的笔锋,他恍惚看见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同样倔强的少年跪在师傅门前,积雪没膝仍不肯低头……

    他忍不住叹息,回忆起初次为这小姑娘诊脉时那弦紧的肝脉,神色平添几分忧虑,屈指在黄花梨药箱上重重一叩,震得案上青瓷药瓶轻颤。

    猛然转身,他惊讶地发现小姑娘已敛去泪痕,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在白袖口留下几道皱痕。

    这个把衣角揉出了菊纹的丫头,连哭泣都保持着文人执笔时的仪态——肩背挺直如屏风上的墨竹,唯有袖口洇开的深色水痕泄露了情绪。

    他眉梢不由往上一挑,心中一根弦被拨动。这倔强的性子,简直和年少的自己一模一样。

    上次为她开的药方,还未开始喝,她就再次被人伤了。

    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提笔“刷刷刷”重新书写新方子,除了加大补身体药材的剂量,还加了几味疏肝平郁的药。

    竹屏风上新绘的墨竹在阳光下泛着光。药方上最后晕开了一团墨渍。

    老人的手轻颤,不由想起了当年师父那句“医者最忌心乱”的训诫。

    他定下神来,指节敲了敲案上未干的药方,“你怎么会被计无咎那小子抓来的?”

    杨洁正望着他提笔书写的侧影出神,想着自己在中医知识方面的贫乏,寻思等下是不是找师傅借本书,赶紧攻读起来。

    听到“计无咎”三字,她愣了一下,旋即想到这应该是计先生的名字。

    她不由腹诽:“无咎,他还无错?哼,就是他把我抛入‘虎穴’的!总有一天……”

    她唇边不由浮起冷笑,语气平淡地说:“徒儿及笄次日,他们便给徒儿戴上花魁冠,当夜画舫竞拍……”

    说到这,她忽地顿口不提,指尖摩挲着袖口一道细痕,“赤月现时,徒儿从舫顶跃下。”

    “当晚浪涛甚急,本没想活命。谁知,后来昏迷中被人拖上岸,醒来时已在水匪窝里了。”

    廖大夫听到“赤月”时,心里有了印象。当日老熊还拉着他哈哈大笑,胡说八道什么“妖孽将现”。

    可听到“从舫顶跃下”时,他瞳孔不由紧缩,手背青筋暴凸而起;

    待那“没想活命”四字平静落下,眉间刻出深壑般的山字纹;

    等她轻描淡写说完整件事,饶是他久经世事,也忍不住喝问:“丫头,你还年轻,怎能轻言生死?!”

    杨洁听他语气激动,赶紧解释:“徒儿那时刚听到父兄埋骨他乡的消息,又逢着那事才、才一时万念俱灰。”

    见老人还紧皱眉头,她大声保证,“师傅放心,老天爷都不让徒儿死,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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