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透过先前插破的小孔朝外窥视。靛青色的天幕上,一弯勾月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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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街道宁静安详,只有两个更夫结伴巡街。一人持锣,一人执梆,扯嗓喊道:“五更啦,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沙哑的吆喝混着梆锣,刺破寂静。
她瞧了一会儿梆声渐远的街道,倦意复涌。转身欲回时,目光掠过束腰方桌,无意间定格在上面摆放的小巧木雕妆奁镜台上。
那宝座式镜台,中间为靠背,两边延伸出扶手。铜镜嵌在三面围成的空档里,向下延伸至带抽屉的盒箱部分。
阴暗光线下,那小小的褐色镜台看着怎么……越发像微缩的现代墓葬——靠背如墓碑,抽屉若墓穴,而正中央黑漆铜镜表面斑驳,泛着棺椁般的阴寒冷光。
她目光一触,心中一激灵,赶紧移开视线,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上,猛地扯下青纱床帐四面严严遮好,背过身去,只听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死人是没有心跳的,这是医学常识。”她攥紧衣襟自忖:“不过是个噩梦。明天还不知什么挑战在等着自己。与其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养精蓄锐呢。”
可她就是辗转反侧睡不着。直到听到外面街上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同时她屋子也响起了杂乱的敲门声,她再也躺不下去了,强撑着坐起身,没好气问道:“谁啊?”
敲门声停下,有些讽刺的男中音响起,“杨大小姐,天已大亮,还不起床。”
听出是计先生的声音,她强按住烦躁心情,冷静问道:“说吧,什么事?”
门外之人没接话茬,声音陡然转冷:“珍娘,帮小姐洗漱打扮好。一刻钟后,我要见到人。若误了时辰——”尾音像刀锋划过青石板,在寂静的清晨尤为瘆人。
门扇洞开,珍娘踉跄扑入。惊惶的双眼,正好撞见杨洁面无表情的脸。待到珍娘疾步近前,杨洁神色已恢复温和,低声安抚:“别慌,来得及。”
望进她镇定自若的双眼,珍娘心中也跟着定了定,抓紧伺候她。两方配合默契,不到一刻钟,她们就完成了洗漱打扮。
杨洁正要往门槛走,见珍娘欲言又止的样子,偏头问道:“怎么了?”
珍娘迟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鸡子,怯怯地看了看她脸色,见并无责怪之意,才轻声道:“我瞧计大爷的意思是要带你出行。这些男人说走就走,哪会顾及我们女人。你带着这个,路上饿了吃。”
杨洁仔细打量她神色,“是片刻温存,还是试探?”这念头如电光般闪过,指尖在温热的蛋壳上顿了顿,接过了那枚犹带体温的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