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地道吗?”
熊百川只顾着看那肥羊肉了,肚子里的馋虫闹翻了天,压根没管他在讲什么,只随意嗯嗯应付。
汤锅一端到面前,他大手便径直伸到滚烫的汤里,享受地眯起眼,“吧唧吧唧”几口便吞了下去,随即又伸手捞肉。
计无咎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汤水嘀嗒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屑:“可惜我那南海鲛珠了,真是明珠暗投啊!”
他用银筷夹起旁边一道椒麻白斩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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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了几口,对站在角落里的珍娘吩咐:“去,把小姐叫来。”稍微顿了一下,“用披帛遮掩严实些,莫叫狂蜂浪蝶窥了去。”
珍娘正闻着满桌酒菜香味吞口水,闻言赶紧领命而去。
熊百川耳朵动了动,继续胡吃海喝。
很快,珍娘就找到了在二楼房间等候的杨洁,并转述了计老爷的要求。
杨洁并无异议,当即披着白色轻纱披帛随她而去。从她的房间到雅间,不过二十几步路,路上就碰到了五个人。
其中一人认识珍娘,见她们朝雅间步去,向同伴轻佻地笑道:“大家看后面那位女郎身段哦!珍娘手下又出新美人了。别遮着,给大伙瞧瞧嘛!”他的同伴也跟着起哄。
那轻浮汉子上前伸手欲撩披帛,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被珍娘刀锋般的目光逼得急缩。
珍娘用凌厉目光扫得他们都惊惧退步后,方才转身低声道:“小姐,莫理这些浪荡子。”
杨洁手指前方,示意她继续走。沿着走廊再行了十几步,她们前后步入二楼雅间。
珍娘推门时,花椒的辛香混着炖肉的醇厚味迎面扑来。杨洁以帕掩鼻前行三步,更感觉被浓郁的酒肉香包围了,屏息一会儿,方稳住心神。
还隔着一个四扇绘喜鹊登梅绢本围屏,她就听到了响亮的吃食声,好像屏风后藏着一头饕餮猛兽。
以计先生爱装文人雅士的性子来看,这定不是他的做派。自然只能是那位客人发出的声音。看来,她拟定的酒菜,很受客人欢迎。
“一个正畅快大吃大喝的客人,当然会更好打交道。”她愉快地想,把披帛脱下交给珍娘,在屏风前驻足整衣。
珍娘指节在素白披帛上勒出淡青筋络,从侧后方瞥到那小姐整完衣后,唇角竟勾了起来,仿佛一切尽在计划的满足中。
她心中陡然一紧:“自己明明跟小姐形容过这位客人的可怕啊,怎么小姐步伐反变得如此从容轻快了呢?若是她疏忽大意,惹得贵客发怒——”
杨洁没注意到珍娘的迟疑不安,径自向前走进泛黄屏风内。
她首先撞见榉木八仙桌上粗陶汤盆,竹骨绢灯将氤氲白气映得暖黄。
顺着蒸腾雾气下望,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破汤擒肉。羊油汁液沿小臂滑落,在蜀绣缠枝莲桌帷上,留下点点迅速扩散的深色油斑。
手的主人——粗豪大汉踞坐黑漆南官帽椅撕肉狂饮,喉结滚动声如闷雷。
每次放下青花海碗,整张八仙桌都随着他的力道微微震颤。
他身后窗畔高架处,三叉铜烛台映得双戟在布隙间寒光吞吐,与汤锅白气纠缠不休。
好一个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