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两,很贵吗?”
杨洁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她依然稳稳地执着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洁白瓷杯,慢条斯理地浅啜了一口。
残存的茶汤在玉白瓷壁间荡漾,杯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她冰冷地审视着珍娘指尖的鲜血和地上那堆专属计先生的狼藉。
“我的大小姐!”珍娘猛地直起腰,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疼痛让她暂时忘了恐惧,脱口而出,“一两银能买两石精米!五两啊!够小户人家嚼用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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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攥着那片带血的碎瓷,手抖得厉害,抬眼看向杨洁时,那眼神里带着没兜住的怨毒和迁怒——全怪这丧门星!
那怨毒的眼风扫来,杨洁非但没恼,搁下茶杯时,唇角反而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目光锁住珍娘,身体微微前倾,形成无声的压迫。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像冰珠落在玉盘:
“本小姐这杯茶,”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杯沿,发出“叮”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还没饮完呢。”
“你就这般急着收拾‘他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自己的茶杯缓缓移到珍娘惨白的脸上,那双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
“莫不是……你主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忘了,这屋子里,此刻谁才是‘主’,谁才是……客?”
珍娘被她深幽的眼神钉在原地,心口像被无形寒气瞬间冻僵,随即又被无形的绳索狠狠勒紧。
方才因心疼银钱和迁怒而起的怨毒瞬间被这眼神浇熄,只剩下透彻骨髓的、比面对计先生时更甚的恐惧——她忘了!忘了这位小姐才是敢跟计大爷叫板的主儿!要是她去告状……
巨大的恐惧攫紧心脏,她攥着碎瓷的手一松,碎片“叮当”落地。
她脸上强撑的怨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慌失措,慌忙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笑,腰几乎弯折,头更是深深埋下。
“是是是!奴婢猪油蒙心!该打!该打!”她抬手作势要打自己嘴巴,眼睛偷觑着杨洁,“小姐恕罪!这水……水凉了!奴这就去给您换滚烫的蟹眼水!这就去!”
她语无伦次,连地上的碎瓷和指尖的血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夺门而逃。
“回来。”
恰在此时,茶盘小炭炉上温着的铜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珍娘吓得一个趔趄,慌忙用指甲抠着砖缝才勉强稳住,颤巍巍转身,“小姐……还有何吩咐?”
“这茶我也不想喝了。让厨房做些甜粥,再配几碟清淡小菜送来。”杨洁略施惩戒,便于后继问话。此时见她服软,便懒得跟她计较。
珍娘闻言,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心疼地捡起带血的碎瓷片放在茶盘边,带着还完好的茶具,赶紧往门口走去。
直到迈出门槛,她才深吸了口气,再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狠剜了那红木门一眼,心里暗啐道:“晦气!今日真是撞了邪,尽遇上这些难缠的主儿。定是前些日吊死的扬州蹄子在作祟……得空定要去庙里烧香驱邪才好。”
瞧瞧青紫发痛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