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老大狠刮了那年轻刀客一眼,颠了颠钱袋,揣进自己怀里,络腮胡翘了起来。

    杨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老大手突然朝尸身一指。

    红光一闪,血蝶振翅飞来,带起腐-败茉莉香,混着尸臭直冲鼻腔。这怪物附在尸体上贪-婪吸吮着,蝶翼猩红纹路如毒蛛腹节般鼓动,每胀大一分,尸身便枯槁一寸。

    青石板缝隙渗出暗红脓液。脓液流过之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血腥味惊飞夜鸟。夜枭“哇—哇—”叫声中,东厢房破窗在风中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杨洁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感觉自己仿佛步入了一个噩梦,一切显得不真实起来。

    但梦境哪会如此清晰?

    先前囚禁她的一家人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他们面色如土,似连大声呼救都不敢。眼见匪人们提着染血的刀往堂屋走,这三人吓得连滚带爬直往后逃。

    年轻刀客直接在跑在最后的老头脖子上削了一刀,溅起一串血花,让他倒地抽搐待死。

    眼见下一刀就要砍到青年,老妇竟转身扑在儿子身上挡刀锋,大喊:“莫伤我儿!我们房里有美女!”

    杨洁恨急,一脚踢碎面前狗碗。

    “哐啷”一声,瓷器碎裂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院中挥舞的刀锋、求饶的哭嚎,血蝶微微振动的翅膀,都在这一声脆响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疑,或凶残,或绝望,都不由自主地朝杨洁身前的那扇破败的黄纸窗瞥去。

    那渔家子似看到了希望,竭力嘶喊:“英雄,不要杀我!我把美女献你!”

    老妇后背血涌如注,仍死死攥住儿子衣领,扯着嗓子尖叫:“东厢房!那丫头是……”

    话未说完,胡子老大一抬手,蝶翼振处,老妇喉间细线渗出黑血。

    看着不断逼近的三匪,杨洁用脚使劲够到一片破瓷片,用脚尖勾住瓷片,慢慢拖到身前。她挪动身躯抓起碎瓷片,挨着窗台艰难坐起身,把两脚缩到身前,用瓷片边缘抵住麻绳,靠身体重量摩擦起脚踝上的麻绳。

    与她的积极自救相反,青年似被吓傻了,膝盖砸地闷响,软软匍匐在地。他口中嗬嗬作响,涎水混着涕泪淌下,余光瞥见纸窗上赫然映出个女人披散长发坐立的身影。

    夜枭啼叫骤歇,整座浸-透血腥的小院,都在无形的重压下屏息凝滞。唯一鲜活的,只有那映在破旧窗纸上——女人曲线柔美的剪影。

    午夜的梆子声敲响,如钩残月映照小院。伏尸血肉尚温,纸窗身影如鬼嫁娘。

    “哐当——”东厢房厨房的破木窗砸下,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老大惊得矮身,压低声问:“什么……人?”他面色暗沉,给另两人打眼色,让他们准备“青子”。

    另两人惊疑不定,立刻紧扣飞刀。

    刀尖在黑暗中闪光。

    杨洁瞳孔微缩,挺直腰背,娇-声呼救:“来人啊!你们是杀水匪的义士吗?”

    “还不快来救本小姐!”

    这声音娇柔入骨,即便带着惶急的腔调,也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匪徒们面面相觑,似从未被人称呼过义士,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

    年轻刀客抓住地上青年的头发,把他扯起来急问:“你们还抓了个大小姐?”

    青年嘶喊:“从江里捞起来的……我把她给你们!饶命……!”

    强人直接给他一刀,让下半截话没了。

    这时,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发生了变化。匪徒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写)的光芒,呵呵嬉笑起来。杨洁见状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