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阿狸跟着东方凛走出刑房时脚步虚浮,忍不住向后望了一眼。

    阴森的刑房、阴冷的众人,她感觉像深夜从地府判官面前走了一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赶紧扭头看向前方那个赤色的人影。

    清冷的青色晨光下,那身影跟以往一样高大挺拔。

    但那个总能给予她安全感的背影,此时却像红缨枪一样散发冰冷锋锐的光芒。

    他明明就在一臂之内,她却感到遥不可及,不敢靠近一步。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他没有回头,背后却似长了双眼睛,“回去再说。”

    身形一晃已掠出三丈。

    她眼中顿时模糊,一咬牙拼命追。

    任她使出吃奶的劲施展轻功,却连香主的影子都摸不到,急得汗水淋漓,不停喘息。

    下一刻,后领一紧,她猝不及防地被提离地面。

    “别在这丢人。”

    冷冰冰的话语,却瞬间暖了她的心。

    香主没有不要我。

    她刚一垂头,泪便砸在他手背上。

    东方凛感到手背一湿,低头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这丫头小时候明明挺坚强活泼,怎么长大了这么爱哭呢?

    莫不是受了某人的影响?

    手背那一滴泪,蓦地与刑讯室中杨小姐落在衣摆的那滴重叠……

    他呼吸一滞。

    远处恰炸起一声闷雷,似重敲在他心头,将那刚浮起的回忆震得粉碎。

    他陡然加快速度,鬼魅一般向竹楼飞纵。

    路上教众只感眼前一花,就不见了人影,吓得赶紧跪下。

    等了一会儿,他们才敢站起来,惊叹:“香主轻功好厉害!”

    东方凛耳际生风,把雷声远远抛在身后,很快回到自己的竹楼。

    他放下狸儿,望了一眼楼顶天空,阴云密布只露出一线光亮,不知风雨何时又会来。

    站在走廊上,他瞥了一眼客房方向,灯火已熄,眉梢一跳。

    眼角余光见狸儿也在看,他转身向书房走去,等狸儿一进来,立刻关上房门。

    杨洁美美睡了一觉,醒来阳光已经透过床帘,照亮了雕花床内。

    清新带着竹香味的风,从微敞的万字纹木窗徐徐吹入,让床前水红色的新床帘鼓了起来,驱散了昨夜室内的沉闷气息。

    “阿狸。”杨洁撑身坐起,看了一眼敞开的木窗和新换的床帘,立刻意识到阿狸或许已经回来了。

    其他人没有这份耐心和细心,也不会想到为她做这些。

    她再扫到床边的淡蓝衣裙叠得方正,袖口朝外,正是阿狸习惯的摆放方式。

    奇怪的是小女孩没有如往常一样,唤她起来吃药。

    她边穿衣服边想昨日的事。东方香主既然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凭他的能力应该能够很快解决。

    就是不知他去的是否及时,有没有让阿狸少受苦?

    陆婶虽然做得不对,但阿狸这孩子下手也太重了。还好有师傅这个神医在,陆婶性命应该无忧。

    这就是孩子耍大刀,自控力欠佳,最后伤人伤己啊!

    阿狸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她明明告诉自己,拳法已掌握熟练,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

    杨洁穿好了衣裙,单手托腮坐等,可左等右等没等到女孩。

    终于,她听到敲门声,立刻放下手,让人进来。

    这敲门声轻轻的,节奏有些犹豫,不如以往明快。

    难道阿狸受伤了?

    门开后,一妇人端着托盘慢慢走进来。她矮胖身材,穿一身灰扑扑蓝褙子,竟是昨日来这的王婶。

    许是因为杨洁不出声,目光一直盯着王婶瞧。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尖先着地,脚跟再缓缓落下。

    不知因为肥胖还是什么原因,她胸口起伏明显,呼吸声短而快。

    从门边走到床边不过十步路,杨洁已能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了,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三高。

    她便把目光从人身上移开,看向她手上的红木托盘。

    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葡萄雕花纹托盘里,盛着一碗棕色药汤,还有一-大碗清水,两者都冒着热烟。

    王婶低眉顺眼立在她身前,小声说:“杨小姐,请服药。”

    杨洁看她潮-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就知这妇人真的很紧张。

    昨日她并不是这样。她似乎很害怕自己。

    这其中有古怪。

    金蝶这时也在她脑中冒红光,她便问:“这人情绪如何?”

    金蝶回应:“小洁,她很怕你。”

    杨洁:“她在怕什么呢?”瞄了面前的药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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