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药膏再好,疤痕难愈。

    起初,荼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但药一直涂着,效果却越来越微弱。现在,从远处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离近了看,这道淡粉色的伤疤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还是十分显眼。

    一个月过去,荼就已经放弃了。

    想也知道,那疾医之所以告诉芈随能愈合,是骗他呢。

    她竟然也被这个小孩儿哄着信了。

    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向他委婉地表达了这个看法。

    可偏偏这家伙固执极了,坚持说一定会好,来得愈发勤了,甚至有时候一日要给她上两次药。

    到第三个月,连芈随也开始有些丧气了。

    这日,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芈随下意识拉过她的手臂,给她涂上药。

    荼没有制止,只是一直挽着袖子,垂眸看着那道浅浅的疤痕,心里想……虽然这幅皮囊是她赖以生存的重要工具,留了疤固然不大好看,但是稍加利用,或许更能俘获猎物的同情心。

    从她过往的杀手生涯来看,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同情心更加危险的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因为她发现有人的视线比她的更加灼热。

    “公子?”

    芈随好像完全入神了,死死盯着她的手臂,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接连喊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拧着眉近乎凝重地看向她,半晌,憋出一句:

    “……对不起。”

    荼愣了一下,笑道:“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怪你。”

    芈随眼中的愁云一点也没散,忧心忡忡点点头。

    没想到那天之后,他忽然疯了一样,换疾医比换衣服还勤,一个一个请到府里为她看伤。

    荼和疾医面面相觑,简直哭笑不得。

    她的伤早就痊愈了,只是疤痕还在。

    他拿给她的药已经是祛疤药中的佼佼者,她很想说,再请一百个同样的疾医来,也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但看着芈随微含水光的眼睛,荼觉得对方一片拳拳之心,实在不好辜负。

    算了。

    她在心中叹口气,听到门外的声音如期而至,准备起身迎接。

    “不知姑娘是哪里有疤?”

    是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右手手臂上,有这么长的一道。”芈随似乎一面说,一面比划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你和其他的疾医不大一样——你会用巫术治病,是吗?”

    听到这一句,荼终于明白了。

    她怎么可能不熟悉呢,这不正是苇的声音么?

    门应声开了,芈随似乎很相信巫术那一套,满是期许地看着她:“荼荼,我今天带了一位巫医来!”

    那一边,荼已经和苇交换过一轮眼神,确认了,是闻章台那边要她回去一趟。

    估计就是照常交代一下任务进度一类的。

    苇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见到她象征性地福身行了个礼,而后对芈随道:

    “小巫这祛疤之术,不能有外人在旁观看。还请公子移步院外。”

    芈随不疑有他,只是最后给荼投来一个祈盼的眼神,便乖乖出门去了。

    这一边,苇已经坐在她对面,单刀直入:“主君那边召你回去。”

    “可有急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苇迟疑了一瞬,“只是,除去汇报任务情况之外……今年的傩面祭祀,主君想要你来操办。”

    荼心中一动,点点头:“我知道了。劳你回禀主君,明晚子时,荼定去复命。”

    翌日子时,荼匆匆回到闻章台。

    闻章台建筑风格极为华丽,仿照灵王时所建章华台,从外面瞧,三层高台层层耸立,雕栏玉砌,一眼望去,极为壮观。

    主君寝殿在第三层,荼快步攀上阶梯,除了例行巡逻的守卫,连一个同僚也不曾遇见。

    这便是将时间定在子夜时分的好处了。

    主君寝殿富丽堂皇,即使是夜晚也灯火辉煌。

    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凭栏俯瞰,听到声音微微回过身。

    “主君。”

    荼恭恭敬敬屈膝跪地,女子朝她缓步走来。

    “抬起头来。”

    这是例行活动了。

    荼顺从地抬起头,对上阶上女子美丽的眼睛。

    平心而论,荼始终觉得,她是她平生所见最美的人。

    可是显然,她的主君自己不这样认为。

    尖利的指甲刺破脸颊,带起微弱的痛意。

    女子声音威严,带着几分讥讽:“几月不见,这张脸倒是一点儿没变。”

    荼不说话,只是任由她将她的脸上上下下看过一遍。

    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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