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于,那日的药渣中,多了一味药。
多的那一味,恰好……去了药方本身的寒性,能让芈随体内淤积的寒气淤血排出来——
难怪,那日芈随会吐了血。
他起了疑心,便着手暗中调查起来。
这一仔细,所有的蛛丝马迹忽然都明朗起来。
譬如那日芈随大宴宾客,如何从主人的天罗地网之下逃脱;譬如他给芈随开的药分明是慢性致死、对症下药的,那日芈随又是为何突然吐了血;譬如……
他终于发现,自己竟被那人摆了一道!
凡此种种,原来都是她从中作梗!
当晚他就到芈随那里去了。
那女子不好对付,世故圆滑极了,可这芈随却是个傻子……
他冷笑着进门,恭敬地行了礼、诊了脉,而后佯装闲聊的模样,笑呵呵地试探道:
“公子,姑娘今日可来探望了?”
芈随点点头,提到她就笑了起来:“嗯。今日她来,告诉我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杜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起来。
“公子前些日子说,知道了她的名字。不知可否……也让仆知道知道,一睹芳名?”
芈随神神秘秘看了他一眼,一副不可说的模样。
但他看出,他心存炫耀之意,故意激他:“公子莫不是其实根本不知道那姑娘姓甚名谁,刻意诓骗仆吧?”
这话原本是很冒犯的,可依他看来,芈随此人,神志不清,辩不出好赖话。
甚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治罪”。
芈随闻言果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起眉,似乎陷入苦思。
半晌,他念了一句诗: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你可听过?”
杜宇心下一紧,追问:“她可是单名一个‘荼’字?”
芈随不置可否。
说到这里,杜宇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世上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这女人恰好无氏无姓,名却正与那闻章台第一杀手一样!
什么样的良家女子,能以“荼”字为名?!
偏偏那芈随还不知趣,看着他的表情,还在添柴加火:
“她在骗你,你看不出来吗?”
病弱的少年偏头看他,语气几分不解。
杜宇怒火中烧,感觉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芈随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她总是离你很远,你没发现吗?其实,”他偏过头看着他,好像真的很疑惑,“我也能闻见。医生你的身上好像总是臭臭的。”
杜宇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更重要的是,经他这么一提醒,他发现她好像当真总是离他不远不近的,甚至有时候他凑近了,她还会微微蹙眉。
原先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还以为这是欲拒还迎,如今经芈随这样一说,他才明白——
她眼底那神色分明不是羞怯,乃是近乎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的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干,可他自己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试探过,那个女人……没有武功。
这芈随更是个随时随地便要病死的病秧子……
两个人加起来恐怕还敌不过他的一根手指头。
倘若他能一举将这两人杀了,献给主人……岂不既能一雪前耻,又能在主人那里,讨得更好的彩头?
譬如,他就要那女子,永远跪在他的脚下,给他做一辈子的贱婢!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毒蛇一般缠上了少年纤细无力的手腕。
他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说个不停,杜宇心中冷笑——
先绑了他,不怕那个女人不来!
少年似乎还没有感受到危险,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早已被人粗暴地绑起来,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那座能为他遮蔽腥风血雨的府邸。
.
自打那日在芈随房中撞见杜宇,被他破坏了计划,这股不详的预感就始终将她笼罩着。
即使之后她屡次探听杜宇的口风,似乎并无异常,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一步。
至少,她不该在那时就大意地把真名告诉他。
这预感果然在第二天成了真,芈随失踪了。
荼看着窗外泛黄的阴云,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找了他一白天,到了夜里本想休息一会儿,却不想窗外雷雨大作、电闪雷鸣,荼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那样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天气受了凉,怕是立刻就要死了。
她得出去找他。
半个时辰之后,荼叩开了杜宇的家门。
没错,她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