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掉一次两次,也情有可原。

    问题就在于,那日的药渣中,多了一味药。

    多的那一味,恰好……去了药方本身的寒性,能让芈随体内淤积的寒气淤血排出来——

    难怪,那日芈随会吐了血。

    他起了疑心,便着手暗中调查起来。

    这一仔细,所有的蛛丝马迹忽然都明朗起来。

    譬如那日芈随大宴宾客,如何从主人的天罗地网之下逃脱;譬如他给芈随开的药分明是慢性致死、对症下药的,那日芈随又是为何突然吐了血;譬如……

    他终于发现,自己竟被那人摆了一道!

    凡此种种,原来都是她从中作梗!

    当晚他就到芈随那里去了。

    那女子不好对付,世故圆滑极了,可这芈随却是个傻子……

    他冷笑着进门,恭敬地行了礼、诊了脉,而后佯装闲聊的模样,笑呵呵地试探道:

    “公子,姑娘今日可来探望了?”

    芈随点点头,提到她就笑了起来:“嗯。今日她来,告诉我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杜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起来。

    “公子前些日子说,知道了她的名字。不知可否……也让仆知道知道,一睹芳名?”

    芈随神神秘秘看了他一眼,一副不可说的模样。

    但他看出,他心存炫耀之意,故意激他:“公子莫不是其实根本不知道那姑娘姓甚名谁,刻意诓骗仆吧?”

    这话原本是很冒犯的,可依他看来,芈随此人,神志不清,辩不出好赖话。

    甚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治罪”。

    芈随闻言果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起眉,似乎陷入苦思。

    半晌,他念了一句诗: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你可听过?”

    杜宇心下一紧,追问:“她可是单名一个‘荼’字?”

    芈随不置可否。

    说到这里,杜宇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世上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这女人恰好无氏无姓,名却正与那闻章台第一杀手一样!

    什么样的良家女子,能以“荼”字为名?!

    偏偏那芈随还不知趣,看着他的表情,还在添柴加火:

    “她在骗你,你看不出来吗?”

    病弱的少年偏头看他,语气几分不解。

    杜宇怒火中烧,感觉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芈随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她总是离你很远,你没发现吗?其实,”他偏过头看着他,好像真的很疑惑,“我也能闻见。医生你的身上好像总是臭臭的。”

    杜宇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更重要的是,经他这么一提醒,他发现她好像当真总是离他不远不近的,甚至有时候他凑近了,她还会微微蹙眉。

    原先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还以为这是欲拒还迎,如今经芈随这样一说,他才明白——

    她眼底那神色分明不是羞怯,乃是近乎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的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干,可他自己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试探过,那个女人……没有武功。

    这芈随更是个随时随地便要病死的病秧子……

    两个人加起来恐怕还敌不过他的一根手指头。

    倘若他能一举将这两人杀了,献给主人……岂不既能一雪前耻,又能在主人那里,讨得更好的彩头?

    譬如,他就要那女子,永远跪在他的脚下,给他做一辈子的贱婢!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毒蛇一般缠上了少年纤细无力的手腕。

    他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说个不停,杜宇心中冷笑——

    先绑了他,不怕那个女人不来!

    少年似乎还没有感受到危险,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早已被人粗暴地绑起来,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那座能为他遮蔽腥风血雨的府邸。

    .

    自打那日在芈随房中撞见杜宇,被他破坏了计划,这股不详的预感就始终将她笼罩着。

    即使之后她屡次探听杜宇的口风,似乎并无异常,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一步。

    至少,她不该在那时就大意地把真名告诉他。

    这预感果然在第二天成了真,芈随失踪了。

    荼看着窗外泛黄的阴云,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找了他一白天,到了夜里本想休息一会儿,却不想窗外雷雨大作、电闪雷鸣,荼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那样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天气受了凉,怕是立刻就要死了。

    她得出去找他。

    半个时辰之后,荼叩开了杜宇的家门。

    没错,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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