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应声关闭,她恍恍惚惚听到少年的声音,乖巧柔顺,认真地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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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没守在芈随的身边,是因为荼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日之后,芈随要大宴宾客,约莫是两个月前便已经广发邀帖,请了许多门客附属来宴饮畅谈。
刚才她为他把了脉,他的脉象一如既往虚浮脆弱,溺了水又受了凉,这样一来恐怕半月都出不了门了。
可那是一个好机会。
荼站在庭院当中,月色如水,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夜空。
她在闻章台站稳脚跟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在一场宴会上,一举将雇主的所有仇人尽数铲除。
芈随身边仇家无数,如今他在明,敌在暗,倘若不能主动出击试探虚实,任务执行起来必然会不大顺利。
所以这场宴会,最好能够举办。
她得想个办法。
思及此处,荼打开门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宵禁时分,不允许随意走动。
可是巡逻的士兵见了她却都没什么反应,唯有几个相熟的和她打招呼:“荼姑娘又执行任务去呀?”
荼不介意跟他们调一调情,增进一下感情,于是弯弯眼睛:“是呀……这更深露重,王大哥也要仔细身体呀。”
士兵笑眯眯冲着她点点头,荼转过身走进一个漆黑的巷子,最终在一间民居前停了下来。
她轻轻叩门,有节奏地叩了七下,门内静了一会儿,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手执一盏银烛,从门内探出了头。
看到是她,妇女松了口气,笑道:“荼姑娘有日子没来了,这回是有什么生意要谈?”
荼微微一笑:“我想订一副……‘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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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宴会如常举行。
早料到芈随的仇家众多,却没想到多到这种地步——
来到这场宴会的大半宾客全都是来杀他们的!
这群人来意明确,就是要杀了芈随,其他的宾客早在杀机初露的时刻全都跑了。
芈随再一次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荼身着舞姬长裙,与他背靠着背站在一起。
荼心中并不慌张,她将指尖轻轻碰到身后少年的手,屈起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叩了三下。
等了半天,身后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儿反应。
荼心下一沉,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心头浮起,她猛地转过身,果不其然对上一双如梦初醒的眼睛。
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出声呵斥:“我不是让你乖乖躺在屋里等我吗?”
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啊,可是……‘棺材板儿’,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她回过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冷声问:“你跟踪我?”
芈随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正要开口,可她已经等不到他的回答,拉着他便往外飞奔而去!
身后的追兵人多势众,和那日在城郊外的乌合之众不同,他们各个训练有素,很快便前前后后将所有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荼的心不断下沉,可身后的少年体力实在太差,还没跑出几步就开始颤抖着手坠在身后,上气不接下气,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追兵找来,他自己便要先咽了气。
荼在心中叹口气,猛地停下来,拐进一个狭小阴暗的拐角。
正是前些日子他落水的池塘边,这晚月黑风高,这里似乎久无人至,或许可以藏上一会儿。
思及自己的任务,思及自己的从无败绩,荼咬着牙将他往角落里推,直到他整个人都隐藏在一棵巨松之下,才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吗?”
芈随乖顺地点点头。
然而看着他懵然的目光,荼对于他的理解力毫无信任,重复道:“你记着,只有我能杀了你,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保住你自己的命,”顿了顿,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惜任何代价。”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荼顾不上他的反应,转过身便跑出拐角,朝着府外的方向狂奔!
两人都是纤细的身材,隔着老远的距离,追兵见了果然追着荼的方向追去。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她惯来擅长兵不血刃,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
身后的追兵武力高强,而计划中的援兵并未出现,她一面在心中狠狠辱骂这群拿钱不办事的叛徒,一面又要顾虑芈随的安危,很快便被这天罗地网的追兵跟上,她的脸上身上全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她使劲浑身解数才堪堪保住性命。
这样的凶险程度,印象中,唯有秦国的那一次或可与之媲美。
她左拐右拐,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