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灾民,从来都不是给粮食了事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系统工程,否则某地灾民遍布欧洲的时候,出现了多少麻烦?连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大灾如虎、灾民亦如饿虎,如果此时此刻你拿捏不了他们,那等这只恶虎吃饱了,就该盯着你甩舌头了。
这时,老人身边一个还算年轻的小伙子站了出来:“军爷…俺能说话不?”
“俺有气力,吃哩也不多,只要让俺吃饱了,俺可以干活!”
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话音极小,可越往后就跟越能找着调似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一秒,所有灾民都像是知道了该说什么,一个个在人群中高举着手喊道:“俺也能干活…”
“俺有气力!”
邓西侯看了许朝阳一眼,他这回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能统领217,甚至治理忻州了。
“别喊了!”
许朝阳在人群中一伸手,将所有灾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刚才说话那个小伙呢?站出来!”
小伙战战兢兢的站了出去,看向许朝阳。
“知不知道你把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为什么会声音越来越大?”
小伙摇晃了几下脑袋,许朝阳这才继续说道:“因为你有底气!”
“你愿意干活换取粮食,而不是堵在忻县门口伸出手来跟我要!”
“你想靠着自己的气力干活挣嚼谷儿,这话在哪说出来也不丢人!”
许朝阳起身看向了所有的灾民,缓步走出了川军的保护,孤身一人站到了所有灾民面前,他没怕,更不觉着有谁会伤害自己,这就是我党麾下军人的自信,换身军装你试试!
“可,在自己挣饭之前,肚子里得有点食儿吧?”
“所以你们在受了灾之后,找地方收留、期望获得援助,这些,我许朝阳都能理解,可退一万步讲,天底下哪有白给的晌呼饭?”
“这一个小小的忻州,哪养活得起你们过万的灾民?”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白给你们粮食了么?”
这是许朝阳第一次演讲,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演讲,同时,他也才知道原来那些大人物的演讲不仅仅是演讲,绝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口才而展现口才。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在说出来的时候,每一句都有目的!
“兵灾、洪灾、饥饿…这天底下所有不好的环境几乎都让你们赶上了,你们有资格抱怨,有资格痛骂‘苍天不公’,有资格祈求别人的可怜,更有资格在获得别人同情的同时,接受施舍。”
“可你们要清楚的知道,在你们祈求别人的时候,主动权在谁手里?”
“在谁手里!”
许朝阳的用意是要告诉灾民,只有自己有了改变思想的想法,才能去寻求改变,可有那个灾民比他悟得还透,伸手一指川军手里的枪:“谁有家伙就在谁手里!”
不是啊…
咱不是这个意思!
许朝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自己和思想工作粘上边儿,总有人会被带跑偏喽,那一个个就冲着军阀割据的思想道路狂奔下去,连头儿都不带回的。
许朝阳赶紧给他往回掰:“在别人手里!”
“你们想这么活着么?”
“就不想挺直了腰杆了的活着!”
他往正路上引领这些灾民的时候,没人回应他,就跟饿过劲了似的。
可许朝阳尝试着往另外一个方向稍微一偏,顿时引起了一片呼声…
“就不想自己当家做主,每天能不能吃上饭都由自己说了算?”
“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依然是那个年轻人,他就跟彻底想明白了似的,冲着许朝阳直接伸出了手:“给我枪!”
一时间,周遭的所有人都传了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声:“给我们枪!!”
“我们愿意跟你去抢!”
“呜!!!”
“呜”
许朝阳一把就给这小子的嘴捂上了,还在人群前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邓西侯…
这话能说啊?
这话是能说的?
咱许朝阳现在是正规军!
带着你们出去抢,像话么?
或许,美术生就是煽动的三德子吧?
原来利用人心底的裂缝,比让一个人通过学知识、学文化而觉醒,竟然简单了这么多,怨不得美术生会不断的这么煽动他们国民的情绪。
邓西侯还嫌不够乱的站在后边冲着许朝阳竖起了大拇指,还跟旁人说了一句:“这得学啊,看看人家十八集团军…”
许朝阳都快哭了!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