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她的眼泪也跟着一并落下,哭得梨花带雨,只是可惜,汤至元的命,她懂得太晚。
事已至此,汤至元灵身难以重聚,且按照他所言的,也意味着此等灵器即将面临着它自己的困境与难题,需要去克服,去度过难关。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若自恒能够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一切,是因他不仅仅猜测到了汤至元灵身消散一事,更是早已见过他的运,既知结局,又何苦自欺欺人。
只是身为与他至亲至爱的汤璃,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一切事实,毕竟在她的眼里,他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未真正见过这个世间的美好。
“此器可有名?”
“此铃乃是嶀琈玉所制,以此命名,本意是以净天下之怨,故而又唤净铃。”
“嶀琈净铃。”
“此铃乃为神器,自会认主,如今看来,想必就是你了。”
汤璃握着那串铃,潸然泪下,心中难舍难分,可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事实,只能紧紧将其握在手中,贴到胸口处,无声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若自恒不忍看她过于伤怀,只好自行认错,“此事的确是我有欠考量,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抱歉。”
汤璃听后却愣是一眼都不愿多瞧他,只是带着哭腔应道:“你也说了,此乃天命,我不怪你。”
若自恒意外敛眸,分明看着她是那般心如刀绞,泣下沾襟,可偏偏这原谅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便就失去了原本的意味,更显搪塞的意思。
使得他一时竟不知是否能为此再多问两句,可只要一看到她那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便就硬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汤璃的哭声也都逐渐静了下来,也正说明她已逐渐接受了汤至元乃是器灵一事,既无法挽回,她自是无能为力。
“汤璃。”若自恒忽得再次开口唤她,待她缓缓抬起头来,他斟酌再三,带着沙哑的嗓音,直视她,“你可是还在记恨我?”
汤璃抬手擦了擦泪水,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微微躲开了他的目光,沉下心来,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究竟何出此言?
她也只好开口直接问道:“神使大人可曾做过什么值得我记恨之事?”
若自恒的眼眶逐渐泛了红,无声叹息间,竟直接坐在了她的身旁,“当初是我不该擅作主张,以你为饵,不然也不会害得你险些丧命,为此受尽折磨。”
汤璃听后,垂下了头,只是无奈笑道:“都过去了,那时的你本就分身乏术,比起为民除害,我的确不值一谈。”
“当初是我技不如人,是我太过自大!”若自恒皱紧了眉头,只愿她如今能与他说说真心话,哪怕是说些对他的控诉也好,“你该恨我的……”
此话一出,汤璃更加清楚,他定是知晓了当初之事,而她当下能够想到的,无非只有凌澈,支余,汤至元三人,抛开汤元之死,那便至少还剩下两位,可支余此人是三人当中与她最为不亲近的,故而不敢没有她命令,从未擅自相告。
那么最后,便就唯有凌澈了……
“凌澈同你说了什么?”
“我逼他说的。”
“虽是你逼的,但他也定是换得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擅自告知你的。”
“你既知晓,便就莫要迁怒于他了。”
汤璃敛眉,忽得又觉得此事不简单了起来,毕竟当年之事,实际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她并未将其中细节告知过任何人。
即便是凌澈相告,若自恒无非只能知晓一些当初事后,她回到瘣城之后的事情,可如今看他的神情,可不止于此。
“你们既是交易,我又何苦多事?”汤璃无奈说道。
“你还未曾回答我。”若自恒紧追不舍。
“我……”汤璃叹息间,黯然神伤,“早就不恨了。”
是的,她早就不恨了。
当年之事,她虽遍体鳞伤,但也从中学到了很多,比起伤害,她更看重成长。
眼看着她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移走,若自恒便就浑身难受,只好轻轻的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身体微微掰了回来,直至她重新看向自己。
“那就是也曾恨过的……”他语气末尾带着一丝疑问的味道,是时至如今,他还仍旧带着一丝期盼,盼着此事还能有所回转的余地。
“是恨过。”汤璃凄然泪下,嗓音颤抖道,“但随着伤好,日子慢慢过去,也就不恨了。”
她说着,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就好似从前的那些委屈,至此终于被他所知,那场属于她的风暴,也终是等到了拨云见日的一日。
若自恒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且急促起来,他不愿相信她真的能够将这一切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