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无忧努力张开手扒住草叶,用力到指缝里全是草汁,他双眸含泪看向前方想要挣脱无所不在的包裹,却无济于事。
“扑通。”
长枪落地,钟离珍藏多年的“无虑”银白的枪柄上沾满了泥水。
“摩拉克斯——偿还罪业——”
谁在耳边低喃?
“吃掉——”
头痛难忍,四肢虚软,恍惚间一张大口在头顶吸食生机,灵魂好像要和身体分离,腕间的红绳陡然间紧缩着勒住皮肉带来与之相比微不足道的疼痛。
要死了吗?无忧眨掉一滴挂在眼睫上汗水,张开嘴小口呼吸,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在抖,好像抖得快散架了。
他恍惚间在想:发抖?为什么发抖?是因为冷吗?真正在失去生命的过程中还能感觉到冷吗?
——不,好像是热,热得快要死了。
无忧努力思考求生的方法,却倏然间觉得无路可走。挣脱不了,只能接受“正在死去”这个事实。
好赖活了这么多年,我明明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死了的。
“偿还罪业”,这个魔物是来找岩王帝君寻仇的,正好,自己这条命也是帝君给的……这就是仙人们说的“因缘”吗?
金色的护罩不依不挠地顽强抵抗来自身体的伤害,寒冷与炽热交替侵略这具孱弱的身体,喉腔涌出鲜血,无忧只能用鼻子沉重地呼吸,微弱、纤细……在生死的边界徘徊,空洞的双眼逐渐丧失色泽,最后一丝视线也快要被黑雾覆盖,就在这最后一刻,眼前却仿佛闪起阵阵白光,似乎是大脑最后的警醒,他想起了朋友家人和老师,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因缘——但既然因缘要让他偿还帝君的恩情,那他就更不能死在这里!所有人为了他奔走,无忧安稳活到今日,这条命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了,他才不能这么死去!
妈妈、老爹、哥哥、钟离先生、行秋、胡桃……
——愿望被谁听到了,令他脊骨发麻的一道视线从天空落下,
刹那间,奇妙的能量灌满身体,神的目光向他看来,对他降下“视线”。
从天降下恩泽,一颗明亮的水系神之眼轻轻落到他沾满污黑的手心,无忧手指蜷缩,艰难地握紧。如同他过去十几年每次在病中微笑那样,艰难地活着。